文心苏醒的消息，是在一个普通的周三下午传到秦漠耳朵里的。

当时他正在钢蛋模拟器的出口处蹲着，亲手给一个哭鼻子的小男孩贴创可贴——那孩子玩完“雪山速降”之后腿软摔了一跤，膝盖擦破了点皮，哭得惊天动地。秦漠一边哄一边贴，旁边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根棒棒糖，小男孩含着糖，抽噎着不哭了。

手机就是在这一刻震的。

文航发来一条语音，秦漠点开，听到的是一个成年男人压抑不住的哭声：“秦总，她醒了！心心她醒了！”

秦漠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了看面前还在抽鼻子的小男孩，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文航的头像，嘴角慢慢咧开。

检测到心跳加速，宿主，你好像比当事人还激动。

“闭嘴。”秦漠在心里回了一句，然后对小男孩说，“小朋友，你很勇敢，下次来玩我请你坐旋转木马。”

小男孩用力点了点头，被妈妈牵着走了。

秦漠转身往监控室走，步伐越来越快，最后几乎是在小跑。他一边跑一边给文航回了一条语音：“我马上到，别哭了你个大老爷们！”

医院病房里，文心靠在床头，脸色还白得像纸，但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洗过的葡萄。文航坐在床边，眼睛红得像兔子，手里捧着一碗粥，手还在抖。

“哥，你别抖了，粥都要洒了。”文心的声音还有点哑，但已经能开玩笑了。

“我没抖！是这碗太重了！”文航嘴硬。

秦漠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他手里拎着两袋水果和一束花，看到文心的第一句话是：“醒了就好，你哥这几天差点没把公司的墙哭塌。”

文航脸一红：“秦总！我哪有！”

文心笑了，笑得很轻，但眼睛弯成了月牙：“谢谢秦总，我哥天天跟我念叨您，说您是个好人。”

“好人？”秦漠把花插进床头柜的花瓶里，挑眉看文航，“你哥平时可没这么夸我，他顶多说我‘不做人’。”

文航被噎住了，文心笑得更开心了。

秦漠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看了看文心的气色，又看了看床头柜上堆着的各种检查报告，问：“医生怎么说？”

“恢复得比预期快很多。”文航放下粥碗，眼睛里的光又亮了几分，“医生说这段时间的小心的脑电波十分活跃，像是被什么刺激了，神经突触重新激活了。再观察一周，没什么问题就能出院。”

“脑电波刺激。”秦漠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心里默默给系统点了个赞。

不客气，亲。记得给好评

秦漠忽略系统的邀功，对文心说：“等你出院了，让你哥带你去游乐园玩。想玩什么随便挑，我请客。”

文心眨了眨眼：“我想玩那个……钢蛋模拟器。我哥说可好玩了。”

文航脸色一变：“不行！你身体还没好！”

“医生说我恢复得很快嘛……”

“那也不行！等你彻底好了再说！”

兄妹俩拌起嘴来，秦漠在旁边看着，嘴角压都压不下去。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文航的时候，这个小伙子满脸疲惫，眼睛里全是红血丝，说话声音都是哑的。现在，他的眼睛里有了光，有了盼头。

这就是希望吧。

秦漠没打扰兄妹俩，悄悄站起来，把水果放在桌上，然后轻手轻脚地走了出去。

走廊里，夕阳透过窗户洒进来，把整条走廊染成了金色。他靠在墙上，点了一根烟，深吸一口。

宿主，你又抽烟了。

“就一根。”

你已经戒了三天了。

“今天破例，高兴。”

行吧。不过我得提醒你，文心的康复只是个开始。生物电项目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且名望值也快见底了。

“知道了知道了，回去就干活。”

秦漠把烟掐灭，最后看了一眼病房的门，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一周后，文心出院了。

一周后，文心出院了。

出院那天，文航特意请了假，开着公司配给他的那辆小电驴，载着妹妹回了出租屋。文心坐在后座，搂着哥哥的腰，风吹着她的头发，她眯起眼睛，觉得天好蓝，风好轻，世界好温柔。

“哥，我想去游乐园。”

“今天先休息，明天去。”

“你说的啊，不许反悔。”

“不反悔。”

第二天一早，文心就醒了，比闹钟还早。她翻遍了衣柜，找出一件最漂亮的碎花裙子穿上，对着镜子梳了两条辫子，还在头上别了一个草莓发卡。

文航起床的时候看到妹妹这副打扮，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相亲去啊？”

“你管我！”文心脸一红，“走吧走吧，别磨蹭了！”

“快乐星球”门口，秦漠亲自等着。

他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白色t恤，头发也打理过，看起来不像平时那个蹲在监控室吃外卖的邋遢老板，倒像个正经的年轻企业家。

文心远远看到他，小声问文航：“哥，那个就是秦总？”

“对，就是那个‘不做人’的。”文航笑着说。

文心忍不住笑了，跑过去脆生生地喊了一声：“秦总好！”

秦漠被她这一声喊得有点措手不及，干咳了一声：“别叫总，叫哥就行。走，今天我当导游，带你玩遍整个园子。”

他带着文心从“地平线”开始玩，窗外是急速掠过的城市夜景和星光，文心的尖叫声从开始的害怕变成了兴奋，最后变成了大笑。

“秦哥！这个太快了！我好喜欢！”

秦漠被她喊得有点飘，方向盘一打，又加速了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