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北宫钧在梁山上住了七日,日日早起,引着那二百弓兵,在聚义堂后面的空地上操练。
北宫钧不愧是专业教头,短短七日的时间,便已经将梁山弓兵训练得颇具雏形。
事实上,学会射箭和成为箭术高手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想成为一个百步穿杨的射箭高手,的确需要三年乃至更长期的训练。
但作为合格的军中弓手,显然不需要那么高的准度,尤其是大面积的抛射,只要不射得太歪太离谱就成。
而北宫钧对弓手的训练,只有两个方面,一个是速射,一个是固定靶射击。
经过七日高强度训练,给梁山练出了二百弓手。
这些弓兵多是新近入伙的,先前只会胡乱射箭,经他这七日点拨,虽做不到百步穿杨,却也能在令旗一挥间齐刷刷放出一阵箭雨,听着弦响箭飞,倒也像那么回事了。
用来狙击敌方将领肯定做不到,但攻击覆盖步兵方阵还是可以的。
众人看在眼里,心里都服气,晓得这北宫钧不是花架子。
第七日刚过,北宫钧便收拾了行囊,来向李峥告辞。
李峥知他去意已决,也不好多留,便带了众头领亲自送他下山。
一行人走到金沙滩边,李峥拉着北宫钧的手道:“兄弟此一去,不知何日方能再见,我心里着实舍不得。”
北宫钧也是心头一热,回道:“哥哥放心,我回去安葬了老母,守孝期满,便立刻回来梁山,与哥哥帐下听命。”
李峥听了,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
他自晓得,这年头守孝的规矩不是闹着玩的。
文官武将都要守孝三年,除非朝廷下诏夺情,否则基本都要守满的。
北宫钧虽然不是文臣也非武将,但却是个刚直质朴的性子,不说守满三年,少说也得三个月。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这世道朝不保夕,谁知道三个月里能出什么变故?
怪不得古人将每次离别都搞得伤感,如今这个年头,离别是真容易变成永别。
李峥想了想,把身边的燕云拉了过来:“昨日已与兄弟说好了,这孩子便跟着你一道去,权当自家子侄使唤。”
这是李峥早就和北宫钧商议好的,让燕云跟着他一起回家丁忧,燕云自己也同意了。
一则让北宫钧传授一下武艺,燕云天赋极佳,但梁山上没有北宫钧这么好的老师。
自己倒是会槊法和斧法,但燕云从小练的是枪,自己练的槊法奇特,和枪不是一个路数。
二则北宫钧是河北德州人,此番往北去,正好托他打听燕云家里人的下落。
燕云出来这么久了,家里怕是急坏了,不管以后如何,都得和家里说一声。
燕云上前一步,朝北宫钧行了个礼:“烦劳哥哥了。”
北宫钧道:“哥哥放心,我家虽不富裕,却也有几间屋子几亩田,饿不着燕云小兄弟。”
李峥点了点头,又让老疙瘩端了一盘子黄白之资相送。
北宫钧连连推辞,却被李峥硬塞过去:“所谓穷家富路,这些银子你拿着,万一路上遇见什么事,银钱能顶大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