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兵一路退至城中,李峥率军紧追不舍。
本想着趁敌军混乱,趁机杀入城中。
但守城的军士也不是傻子,眼见李峥追杀过来,便乱箭射退蜂拥而来的溃兵,死死关上了城门。
李峥率军追到城下时,城门已经紧闭,独留一群没能入城的敌兵崩溃地望过来。
城上滚石檑木落下,又有弓箭成片射出,李峥只得暂时率军退下。
黑风贼此战大获全胜,阵斩两将、擒两将,斩敌首级三百余,俘虏更是接近五百之众。
逃回去的官军人数不到一半,其中还大多是没什么战斗力的厢军。
黑风贼大获全胜,李峥也没有攻城心切,打扫战场后便收兵回了营寨,并让弓兵锁死各个要道。
再说贺之翰退败回城中,第一件事就是下令斩了护旗校官。
将领还在前方苦战,将旗先跑回城里了,简直是奇耻大辱!
在城头观战的韩廷佐跑过来,本欲斥责贺之翰轻敌兵败。
但见他浑身浴血、杀气腾腾,一副要生吃人的模样,斥责的话顿时咽了回去。
本官乃是文化人,还是不和武夫争长短了吧。
于是靠了过去,小心翼翼道:“贺都监且宽心,此番贼子势大,我等坚守城池,等待两州援兵便是。”
贺之翰红着眼眶,看了他一眼。
韩廷佐顿时一滞,这厮不会杀红了眼,想拿了自己去投贼人吧?
贺之翰咬牙道:“贼人胜过一场,必然心生懈怠,洒家今夜率精骑前去劫营,必能大获全胜!”
韩廷佐闻松了口气,至少这武夫没想着投敌。
但听到对方要去劫营,心中又是一紧,连忙劝说道:
“都监何必冒险?此战都监勇猛杀敌,本官都看在眼里,日后定向朝廷表奏都监功绩。”
“我等只需严防死守,黑风贼人又无攻城器械,最终只得仓皇退去,岂不是好事?”
韩廷佐身为文臣,能跟贺之翰低声下气商议,已是难得了。
可贺之翰如何能从?
他本就是个执拗的性子,如今又有两名早早便跟随他的生死兄弟,被贼寇抓了去。
不管韩廷佐如何劝阻,贺之翰只是决议要去劫营。
待到月上枝头,城外一片黑暗。
贺之翰点了五十名禁军骑兵,又从厢军中挑选了六十个悍勇敢战之士,凑齐一百一十骑。
约至二更时候,取鹅翎一百根,插于盔上为号。
偷偷打开城门,往黑风贼大营方向去了。
所谓劫营,向来是以少胜多,趁其不备惊骇其军营,让敌军自行大乱。
比较典型的成功案例,便是甘渚他老祖宗甘宁,百骑劫曹营。
取得的战绩也不过是‘北军惊骇鼓噪,举火如星’。
而真想靠劫营取得决定性胜利,那就得让敌营发生炸营。
若要扎营,需满足几个条件:敌军没有防备、天足够黑、士兵士气低迷。
而今夜,李峥还真没想到贺之翰会来劫营。
贺之翰来到黑风贼营地外一瞧,却见里面星星点点亮着火光,不说灯火通明,也谈不上漆黑一片。
这却是李峥一个现代人的习惯,他虽没有夜盲症,但也不喜欢夜晚伸手不见五指。
故而黑风贼的山寨、营地向来是多点灯火,加之天气渐寒,每个营帐都烧着蜂窝煤。
贺之翰见状,生怕自己暴露。
咬了咬牙,上前拨开鹿角,大喝一声:“建功立业,就在此时,随洒家杀贼!”
一百一十骑齐吼一声,杀入营地中,径奔中军而来。
却说李峥正在帐中呼呼大睡,忽然听到帐外的乌云不安地打着响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