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上,便是路级官员,不设统一的长官,而是将权力分散到转运使、提刑官、提举常平公事和安抚使四个官位上。
但如今看李峥的操作,和造反没甚区别,自己若真当了这个知州,日后必遭朝廷清算。
李峥似乎能察觉人心,笑着对他道:“先生何必担忧?日后梁山若能名正顺归于正统,你这知州自会收到朝廷承认。”
赵谊先闻,心中微动。
听李峥的意思,他是有招安的想法了?
如此的话,这知州也不是不能当。
殊不知,李峥的归于正统,可不是招安......
李峥也不多解释,看向几人:“今日天气正好,诸位何不随我去郓城县走走?”
汪元笑着道:“哥哥且去吧,小弟那里还有几笔账目要算。”
赵谊先和宋汝时也纷纷婉拒,他们被坑蒙拐骗上山,可不想显露在人前,坐实了从贼的罪名。
刘若宰却是开口道:“去便去,老夫倒要看看,一群贼寇能把郓城县治理得如何。”
李峥不在意老爷子的口嗨,当即叫上李宝、牛昂、安宁,点了几十个精干健卒下山去了。
渡过水泊来到水寨,刘若宰便傻了眼。
本想着梁山泊闹贼寇,这附近渔民都得跑光了,却未曾想到水寨竟是人声鼎沸,来往之人形形色色。
除了维持秩序的少量寨兵,余者皆是商贩、农户、渔民。
这边的贼寇光明正大地摆摊卖蜂窝煤,那边的商贩也大大方方地叫卖货物。
货摊连棚之间,瓷碗敲得叮当,贩夫走卒吆喝声此起彼伏,卖猫雏儿的笼前挤着妇人,炙羊肉的灶上腾着白烟。
刘若宰揉了揉眼睛,这是给老夫干哪来了?
这还是贼窝吗?
见他如此模样,一旁的安宁笑着解释道:“相公莫惊,山上蜂窝煤越产越多,兄弟们懒得去城中叫卖,便来这水寨卖了。”
“久而久之,引得一众商贩都来做买卖。”
“哥哥又安排了兄弟们巡逻维持秩序,此地便愈发热闹起来,附近州府的商人都来此卖货。”
刘若宰闻,心中五味杂陈。
不由道:“宁可冒着生命危险,在贼寇眼皮子底下做生意,商人竟逐利至此吗?”
“非是商人逐利,而是此地没有官府压迫。”李峥捧着一个大饼笑着走了过来。
将手里大饼掰下一块,递给刘若宰:“相公可要来一块,这烧饼香得很,大郎手艺没得说。”
刘若宰看过去,却见卖炊饼的小个子,正冲这边谄媚地点头哈腰。
他不由皱眉道:“你买饼没给钱?”
李峥一脸的理所应当:“贼寇买东西给什么钱?我能吃他的饼,是他的福气!”
见刘若宰不吃,李峥将大饼递给李宝,后者三两口便吃了个精光。
“他在此摆摊,利润至少是之前的二倍,又没有小吏收琐碎税赋,如何还好意思向我要钱?”
李峥伸手,却发现够不到,李宝弯下腰后,这才心满意足地拍了拍他的脑袋。
那买饼的大郎此刻也靠了过来:“好汉说得极是,县里做生意,总有人来吃拿卡要,若是生意不好,反倒要赔钱。”
“在此地做生意清静,山上卖煤又卖盐,来往的客人也多。”
李峥哈哈一笑,拍了拍炊饼汉子的肩膀:“大郎说的正是,不过我再问你,你家真没有当都头的二郎?”
大郎苦笑道:“好汉哪里的话?我若有这般出息的弟弟,何必还卖炊饼糊口?”
李峥啧了一声:“可惜了。”
正在此时,李峥感觉身旁一道黑影晃过,似乎是擦过了他的身体。
他下意识看去,却未发现四周皆是黑风贼寇,并无外人。
“奇怪了。”
李峥也不在意,看向大郎:“你这厮会说话,今日我高兴,便把之前买炊饼的钱结了。”
大郎连连摆手:“那才几个钱,俺不要......”
“少废话!”
李峥摸向胸前欲要拿钱,突然身体一僵,随即猛地向后看去:“直娘贼!”
一旁的安宁察觉到:“哥哥,怎么了?”
李峥不怒反笑,手中空空如也:“好个贼偷,竟然偷到我的头上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