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那梁山小头目领了命,带着十余个喽啰,押着几辆大车,一路往闻家镇来。
行了五十余里,远远便见一座山冈横在眼前。
冈上房屋鳞次栉比,冈下济水环绕,三面皆是河道,只留一条大路通到镇前。
到了近处才看清,那闻家镇竟有两道城墙,俱是顽石垒砌,高约二丈,墙头插着密密匝匝的枪刀,窝铺里隐约可见人影走动。
前后两座大门,各悬吊桥,吊桥高悬时,便是一条阔河拦住去路。
小头目在城外站住脚,抬头望向城楼上的战鼓铜锣,心里先虚了三分。
他定了定神,让喽啰上前喊话。
喽啰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城楼上才探出半个脑袋来,问明了来意,又缩了回去。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吊桥缓缓放下,出来十几个庄丁,引着小头目进了镇子。
那镇中街道宽阔,两旁尽是青砖瓦房,路上行人见了他这一行人,皆侧目冷冷地看着。
小头目正四下打量,身后一个庄丁喝道:“低头走路,莫乱看!”
小头目只得收回目光,跟着庄丁拐了两条巷,到了一座石楼前。
却见石楼外围立着二十多个持刀庄客,将小头目带来的喽啰拦在门外,只放他一人进去。
小头目进了石楼,迎面便是一间宽阔的大堂。
堂上首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长须中年人,穿一件靛蓝绸袍,面色沉稳,正是闻家族长闻杰。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黄脸汉子,约莫三十五六岁,气度不凡,便是那八十万禁军枪棒教头秦祁。
堂下两侧各设两把交椅,四个凶人分坐左右,正是闻家四凶:游太岁闻龙、坐太岁闻彪、刑太岁闻豹、害太岁闻豺。
四人见了小头目,只把不善的目光齐齐投过来。
小头目后背有些发凉,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两步:“小可奉梁山李峥哥哥之命,特来拜见闻老爷。”
闻杰面无表情:“李头领派你来,所为何事?”
小头目将礼物清单呈上,又将慕家兄妹的事说了。
闻彪冷哼一声:“梁山李峥,不过一介贼寇,他打他的官军,我守我的镇子,本是两不相干,也敢遣人来我闻家镇讨价还价?”
“今日派你来提条件,明日是不是便要带兵来踏平我闻家?”
小头目被他这语一冲,后背直冒冷汗。
但想起临行前李峥的嘱咐,还是硬着头皮道:“我家哥哥镇山东,急公好义、替天行道,江湖上谁人不知?”
“此番遣小可前来,也是诚心与闻老爷商议。”
闻彪闻,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缓缓站起身。
正要上前,却被一旁的闻龙抬手按住肩膀:“老二,听爹说。”
闻彪看了大哥一眼,冷哼一声坐了回去。
上首闻杰目光投下来:“非是我不给李头领面子。”
“那两个飞贼入我家库房,盗的乃是我闻家传家之宝,如何放得过他们?”
小头目听出他语气不善,几个儿子又都凶神恶煞,便知此事难成。
当即躬身道:“既如此,小可便先告辞,回去禀报我家哥哥......”
话未说完,堂下一个凶汉猛地站起身:“慢着!”
正是那闻家老三,刑太岁闻豹。
他阴恻恻地看了一眼那小头目,转身朝闻杰拱手道:
“爹爹,这梁山贼人今日送上门来,必是对我闻家有所图谋。何不斩了他脑袋,送到郓州府去?也算给朝廷献上一功。”
小头目闻大惊,叫道:“两国交战,不斩来使!”
话音刚落,离得最近的闻豺已经一脚踹在他身侧,将他踹翻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