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招了吗?
清晨六点,西城的新康洗车行早早开了卷闸门。
整条街道还没完全苏醒,行人寥寥,雨声沙沙落在铁皮棚顶,单调又安静。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洗车行门口,车门推开,一前一后走下两个人。
男人三十岁上下,面容冷峻,身侧跟着一名留着利落短发的女人。
两人进来后,先是扫视过店内一圈环境,然后径直走到店门口,对着里面正在打扫卫生的男人开口:“老板,精洗车。”
老板连忙放下手里的拖把迎出来,笑着应声:“可以可以,没问题,是这辆车对吧?”
“对。”
男人淡淡点头:“我们对洗车要求比较高,朋友推荐说你们店里有个姓张的师傅手艺最好,叫张成对吧?我们只找他洗。”
老板脸上的笑容顿了顿,明显有些为难:“张成啊”
他挠了挠头,无奈道:“这小子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有点懒,经常赖在家里不来上班,店里喊好几次都不爱动,一大清早更是见不到人影。”
短发女人顺势追问:“是不在店里吗?我们着急用车,能不能麻烦你喊一趟?”
男人跟着补充:“我等会儿要去接丈母娘,车子必须收拾干净。前两天朋友坐车吐在车上,普通清洗我不放心。我出双倍价格麻烦师傅辛苦一趟。”
双倍价格四个字一出,老板眼睛顿时亮了,立马改口应下。
“行行行!没问题!我这就给他打电话,让他马上过来!你们稍等一会,肯定给你们安排妥当!”
老板动作麻利,掏出手机拨通电话,语气熟稔地催促了几句。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的雨声掩去周遭一切动静。
街边角落和巷口暗处,几道身影静静蛰伏着。
一小时后,雨势稍稍变小,老板领着一个男人慢悠悠走进店里。
来人三十多岁,身高一米七出头,身形微胖,皮肤黝黑。顶着一头稀疏的短发,三角眼微微耷拉着,眼神浑浊懒散。
他身上只穿了一条宽松大裤衩,赤裸着上身,一脸没睡醒的烦躁,边走边打哈欠:“一大早催命呢?谁要洗车?”
老板连忙上前低声提醒:“张成,这是大客户,出手大方得很,你好好干活,别怠慢了客人,干完我给你加奖金。”
张成敷衍的点了点头,抬眼看向车前站着的两人,漫不经心道:“我就是张成,你们找我?”
话音刚落。
短发女警眼神骤然一凝,低声厉喝:“就是他!”
说时迟那时快,街边蛰伏的三四名便衣警员齐齐冲了出来。
周涛动作更快,猛地上前死死扣住张成的肩膀,直接将人按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
其余警员一拥而上,动作干脆利落,手铐咔嗒一声锁死他的手腕。
整套抓捕行云流水,没有半分拖沓。
洗车行老板彻底看傻了眼,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这、这是干什么啊警官?!”
沈思恒拿出警官证,递到惊恐的老板面前,语气冷静严肃:“我们是北平市金山区公安局刑侦队。张成涉嫌重大刑事案件,现在依法抓捕归案,带回审讯。”
她看向脸色惨白的老板:“你是这个店的负责人?麻烦跟我们回一趟警局,配合后续笔录调查。”
当天下午,在家里赶稿子的季月芃接到了公安局的电话。
“季小姐,嫌疑人张成已经抓捕归案,审讯已经结束。”
季月芃紧握着手机,声音干涩:“他招了?”
“全部认罪,口供完整,对四起命案全部供认不讳。”
季月芃看着窗外的连绵阴雨,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从锁定线索,布控抓捕,到审讯认罪,短短两天就全部结束,张成没有为自己狡辩一句,甚至没有一丝挣扎。
连环变态杀人案的凶手落网、爽快认罪,听起来是完美结案。
可越是顺利,她越觉得不对劲。
她压下心底的疑虑,继续问道:“沈警官,我想问下他杀人的动机到底是什么,真的是随机作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