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缓缓摘掉了所有防护手套。
皮肤裸露在低温空气中,渐渐变得冰凉。
沈思恒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开口劝阻,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季月芃调整呼吸,压下心里的所有恐惧,再次将手轻轻贴在死者的手臂肌肤上。
极致的寒意霎时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直冲天灵盖,冷得她头皮发麻。
那种触感怪异又恐怖,不像触碰人体,更像触碰一块泡发坏死的软组织。
外层的皮肉软塌塌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黏腻感
恍惚间,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父亲养的金鱼。
每次换水,总会有翻着白肚、已经死掉的金鱼漂浮在水面,小小的躯体被水泡得发胀,一碰就塌陷变形。
此刻的触感和记忆里死去的金鱼,一模一样。
巨大的恐惧感瞬间包裹全身,她浑身汗毛根根竖起,胃里翻江倒海,生理性的恶心直冲喉咙。
但她仍强撑着静止了几秒,聚精会神的捕捉耳边的声音。
依旧是一片空白。
季月芃缓缓收回手,指尖残留的黏腻冰冷的感觉还死死黏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她转头看向三人,强装镇定的摇了摇头,嗓音却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抖:“我没有听到任何声音,看来这个办法行不通,直接触摸死者的遗体是没用的。”
刚说完,紧绷的神经终于崩到了极限,她脸色难看的转身快步冲出解剖室,直奔洗手间。
冰冷的自来水反复冲刷着指尖,一遍又一遍,洗到手上的皮肤变得通红。
可那股让人反胃的诡异触感仍旧牢牢残留在皮肤上,似乎怎么洗都洗不掉。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室内气氛沉闷压抑。
季月芃倚靠在桌边,微微垂着眼,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沈思恒看她状态不好,忍不住劝道:“你今天也辛苦了,先回去休息吧,不用留在这里一起复盘。”
季月芃轻轻摇头。
她心里清楚,此刻的难受纯粹是心理应激反应。
这种时候,越是独处越容易胡思乱想,恐惧感就会被无限放大。
把心思和精力投入案件中、反而能更快从负面情绪里抽离出来。
“我没事,不用休息,开始复盘吧。”
几人围在办公桌前,看着桌面上整理好的资料,开始复盘案件的所有疑点。
目前所有刑侦手段暂时陷入停滞,受害者身份不明、无第一现场目击证人、无有效线索,唯一能等的只有加急dna比对结果。
短暂沉默后,季月芃率先开口,说出了心底最费解的点。
“我一直想不通一件事,凶手刻意毁去死者面容,应该是为了隐藏身份,那为什么不连指纹也一起毁掉呢?除此之外,他还扒走了死者所有衣物,赤裸抛尸,这个行为太反常了。”
周涛挑了挑眉,神色微动,“所以,你的分析结果是什么呢?”
季月芃拿起笔,开始在草稿本上梳理逻辑:“按理来说,凶手剥去受害者衣物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仇杀羞辱,要么是死者的衣物带有关键线索,必须销毁。”
她刚刚在解剖室已经发现,死者年纪大概不超过三十岁,皮肤白皙,身材也保持的不错,虽然已经被毁掉面容,但从骨相也能看出,他生前样貌和外形条件应该不错
老秦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拿起验尸报告解释道:“刚刚解剖结果已经确认,死者体表干净完整,没有任何性侵、暴力羞辱或者虐待打斗的痕迹。”
“既然不是羞辱,那就只剩下最后一种可能——被害者衣服上有绝对不能被警方发现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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