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他昨晚预想的不一样。

他原以为，她今天来到公司后，第一件事就是找机会接近他。

或许会借口不认识环境。

或许会说看不懂资料。

也或许会端着咖啡，在他的办公室外徘徊。

可她没有。

她只是坐在最普通的工位上，皱着眉，对着那些显然超出她能力范围的资料，一页一页地看。

那副模样甚至不像装出来的。

太认真了。

认真到让人很容易忘记，她昨晚才刚刚当着他的面，主动要求跟在他身边。

周恪注意到沈承舟停留的目光，低声解释。

“林小姐以前没有接触过集团项目。”

“第一次看这些资料，觉得困难也很正常。”

沈承舟像是这才回过神来。

他收回视线。

神色重新恢复冷淡。

“总裁办不是学校。”

“没有人有义务等她慢慢适应。”

周恪低头。

“明白。”

沈承舟继续往办公室走。

身后的门被周恪推开。

在进去之前，他脚步微顿。

“下午我很忙。”

“下午我很忙。”

“任何人都不要随便进我的办公室。”

“有预约的除外。”

“其他事情，你先处理。”

周恪目光微动：

“是。”

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

周恪站在门外，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下午的确有不少工作。

可从前再忙，沈承舟也很少特意交代“不许任何人随便进去”。

这句话真正防的显然不是各部门负责人。

而是刚进总裁办、对什么都不懂，又名义上要跟在沈承舟身边学习的林静姝。

沈承舟大概已经认定。

等她发现自己无法完成手里的工作，就会找个请教问题的理由，敲开他的办公室。

周恪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

林静姝仍然低着头。

从头到尾，都没有向这边看过一眼。

周恪收回目光。

希望她真的知道分寸。

否则，她在沈氏的第一天。

恐怕就会是最后一天。

——

下午五点二十分。

距离下班还有四十分钟。

商务协调组里已经有人开始整理桌面，键盘声也渐渐慢了下来。

蒋雯从办公室里出来时，第一眼便看向林静姝的工位。

那一摞厚重的公开资料已经被分成了几叠。

林静姝面前的电脑屏幕上开着一份简报，旁边还放着几张写满标注的草稿纸。

她正低头核对最后一张表格。

蒋雯走过去。

“资料整理好了吗？”

林静姝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

“再等一下。”

“还差最后一点。”

蒋雯眉心当即皱起。

“还差一点？”

她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语气毫不客气。

“林小姐，你知道这份资料有多着急吗？”

林静姝抬眼。

“你给我的截止时间是下班前。”

“现在还没有下班。”

“是还没有下班。”

蒋雯冷声道：“可正常的商务资料，整理完以后还需要主管复核、修改，再交给上面确认。”

“你拖到最后一分钟才拿出来，是打算让所有人陪你一起加班？”

附近几个员工听见动静，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却没有人敢抬头明目张胆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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