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亏自负
老人盯着这张宣传页看了很久,忽然极其凄凉地笑了一下。
“我老伴走的时候,以前死活不让我买这些东西。他总是跟我说,这世上哪有那么好的事情啊,利息比国有银行高出那么多,还能保证你稳稳当当的赚钱?我还总是嫌他胆子太小,思想太老土。”
老人极其缓慢、极其仔细地,将那张宣传页折叠起来,重新放回文件袋里。
“后来,他得病走了。我就想着我就想着把这笔钱拿出来多赚一点。每个月多出来的那些利息,我就能给小孙女多买几件漂亮衣服,多买点好吃的。”
她没有像泼妇一样嚎啕大哭,甚至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再流。
可是,她那越来越低沉的声音里,却透着一种比死亡还要深沉的绝望和心碎。
“警官我真的不是想发大财啊。我就是想把日子过得稍微好一点点而已啊。”
小赵站在她面前,只觉得喉咙被什么东西死死地堵住了,连呼吸都觉得极其困难。
“我知道。大妈,我都知道。”
这句话说得极轻。
可老人听完,一直强忍着的眼眶,却在瞬间红透了。
夜深了。
青信财富那栋超甲级写字楼顶端的霓虹灯,依然极其璀璨地亮着。
在大楼的内部,经侦的警察正在疯狂地固定着残存的数据,冻结着账户,追查着那些被提前剥离的空壳公司。
而在大楼的外面,十几万无辜投资人的血汗钱,最终只变成了一份份无法兑现的废纸合同、一张张冰冷的银行转账流水,和在这个寒夜里,无数个注定无眠、濒临破碎的家庭。
同一时间。地底二十米的黑水湾死牢。
顾看着手机屏幕上,数字幽灵最新抓取到的青信财富资金外流线路图。
极其清晰的脉络展现在他眼前。
地产、医疗、矿业,三条带着血的黑色产业链,将海量的非法资金源源不断地汇入了青信财富这个超级金融池。
然后,那些高高在上、拥有极其敏锐嗅觉的大鳄们,在风暴来临前夕,极其从容地通过“s办”的特权绿色通道,提前全额赎回了本金,安全离场。
极其优质的实体资产被提前以白菜价剥离,转移到了海外。
而那些无法填补的坏账窟窿,和那十四万被蒙在鼓里的普通老百姓,则被极其冷血地留在了这个注定要沉没的空壳原地。
整个爆雷的过程,脉络清晰得就像是一场经过无数次极其严密排练的战术撤退。
青山会的那些西装暴徒们,把这场“爆雷”当成了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他们用这把刀,极其果断地切掉了所有的外围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