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包的人

两间询问室只隔着一面墙。罗志远坐在左边，许清源的司机坐在右边，两人面前摆着同样一张时间表。王处要求询问人员逐项记录，谁先提到某个地点，谁后来改变说法，都要标明具体时间。

小赵先问罗志远，下午五点四十二分为什么把硬盘接入财务终端。罗志远看过设备记录，承认自己当时登录过账号，却说终端整晚都由财务人员共同使用，账号没有及时退出。

“这只盘是以前做好的归档备份，今天只是补充几份材料。”罗志远把双手放在桌边，“青山资本临时要求审查公益项目，我按工作安排移交，过程有瑕疵，资料本身都属于正常财务文件。”

小赵问他硬盘要送到哪里。罗志远回答得很快，称接收地点是青山资本资料室，司机只负责运输。至于司机在现场提到的青源培训中心，他推测是对方记错路线，或者另有工作安排。

设备购买时间摆上桌后，罗志远的解释第一次停顿。这只硬盘十二天前才由青源培训中心采购，当天登记进培训中心的资产系统，采购名目是项目资料离线存储，根本不符合他所说的旧归档盘。

罗志远很快换了一种说法：“外壳是新买的，里面的备份由旧盘迁移过来。我说的是资料形成时间，刚才表达得不准确。”

“谁迁移的，旧盘在哪里，今天补了哪些资料？”小赵顺着这三处追问下去。罗志远只说由财务人员处理，无法当场确认姓名，旧盘也可能已经按照保密规定销毁。

右边的询问进行得更慢。司机坚持自己只负责开车，当天下午五点五十一分收到临时通知，让他晚宴期间去二十七层取一只黑色公文包，再开车前往青源培训中心后门。

通知来自一个临时工作账号，头像和名称都很普通。司机说这类账号经常用于发送行程，自己见到地点和时间便照做，无法判断发信人是谁。他到达培训中心后还要留在车里，等下一条通知决定把包交给谁。

询问人员让他复述通知原文，他说只记得“取黑包”和“走旧入口”。小赵随后把车辆导航记录推到他面前。目的地确实是青源培训中心，系统还保存着后门入口的具体位置，设置时间为当天下午五点五十三分。

司机看见记录，立即说道：“我在酒店说的就是这里，没撒谎。包里是什么，谁来接，我全都不知道。”

“通知发来两分钟后，你为什么给许清源的工作号码打电话？”小赵指向通联清单。那次通话只有十一秒，通联记录至少证明，司机收到路线后拨过许清源的工作号码。

司机抿着嘴沉默片刻，才说自己只是汇报晚上会晚些回去。这通电话只能证明联系发生过，小赵转而追问每次临时取件是否都用同样方式联络。司机回答时谨慎了许多，承认过去也替许清源取过密封文件，但地点通常是青山资本办公区。

车辆后台又提供了两条旧记录。过去一个月，这辆车曾在夜间两次进入青源培训中心后门，每次停留都不足二十分钟。培训中心的车辆登记中，它被标注为“临时项目车”，登记人一栏只有内部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