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年轻人，那个在现代世界卖过期食品、在平行世界指挥钢铁洪流的恶魔，他根本不在乎什么国际法、什么战争规则、什么人道主义。

他有的是从现代世界弄来的魔鬼武器，有的是从日本收编的野兽军队，有的是把几百万人命当成数字的冷酷心肠。

“蒲罗中会不会会把我们全杀了……”

倪鹤鹿突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高桥不会接受投降的，他不需要俘虏，他只需要尸体，需要黄金，需要一片没有活人的土地……”

“高桥……”

咁地颤抖着念出这个名字，那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像是有千斤重，

“他不是人，他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带着钢铁翅膀，带着火焰，带着日本人的刀，他来收债了……”

蒙巴顿把酒瓶重重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他瞪着通红的眼睛，对着地堡天花板嘶吼：

“法克！你们这些混蛋！你们的军队在哪儿！你们的援军呢！你们的飞机呢！你们的舰队呢！”

“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个魔鬼！面对这群魔鬼！法克！法克！”

轰隆隆！

头顶上，又是一声巨响，整个地堡剧烈摇晃。

天花板上的混凝土出现了一道裂缝，灰土扑簌簌落下来，盖了三人一头一脸。

地堡的供电系统闪烁了几下，昏黄灯光变成了惨白色，又恢复了昏暗，像是在配合这场荒诞剧的灯光效果。

而在地堡上方，大阪师团军靴声已经近在咫尺，伴随着还有今井清兴高采烈的喊声：

“八嘎牙路！高君说了，地堡里的老鼠，一个都不能放过！”

“把出口堵上，灌烟，灌水，灌咖喱！把他们熏出来！”

地堡内，三个人面面相觑，脸色惨白如纸。蒙巴顿又抓起一瓶酒，倪鹤鹿把毯子裹得更紧了，咁地则开始用指甲在地面上抠，像是在挖一条通往地狱的逃生通道——虽然地狱可能都比这里安全。

“完了……”

蒙巴顿喃喃道，“全完了，日不落帝国，要日落了……”

倪鹤鹿突然惨笑一声，那笑声比哭还难听，“是已经日落了。现在升起来的是蒲罗中的太阳……”

咁地没有说话，他只是继续抠着地面，眼泪无声流下来，在灰尘中冲出两道清晰沟壑，像是恒河的分支，流向未知深渊。

在巨大压力下，蒙巴顿、咁地、倪鹤鹿再也忍不住了，只能发电文给外界请求乞降。

地堡里无线电报机“滴滴答答”响着，蒙巴顿颤抖着手指，亲自敲打着电键，动作生疏得像是八十岁的老奶奶在织毛衣，每敲一个字母都要停下来喘口气。

“致……至高无上的蒲罗中军事当局……”

蒙巴顿咬着牙，一字一顿念出电文内容，脸上肌肉因屈辱而扭曲成了一种类似便秘的表情，

“英属印度总督蒙巴顿，印度国民大会党主席咁地，印度国民军元帅倪鹤鹿……”

“联名请求停火谈判，我们愿意无条件投降，哦不，有条件投降，条件就是留我们一条狗命……”

“等等！”

咁地突然从角落里扑过来，瘦骨嶙峋手死死抓住蒙巴顿的手腕，

“不能写狗命，太卑微了！”

“要写体面地结束敌对状态，对，体面，我们毕竟是文明人！”

“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