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城，中层a区走廊。

这里是通往地心的咽喉。巨大的排风扇叶片在头顶缓缓切削着浑浊的空气，发出类似巨兽喘息的低鸣。两侧的钢铁墙壁上，挂满了冷凝水珠，映照着惨白的应急灯光。

“停。”

张文杰突然抬手。

他站在走廊中央，脚下的军靴碾碎了一块脱落的锈铁皮。

“怎么了老板？”屠夫端着加特林，神经紧绷。

“太安静了。”

张文杰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那双漆黑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一扇气密门。

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直觉，像针尖一样刺痛着他的皮肤。

“滋——”

耳麦里，张若晴的声音骤然响起，带着一丝急促的数据流杂音。

“文杰，后退。”

“前方热源反应异常。不是人类，也不是之前的那些量产垃圾。”

“是一个……聚合体。”

“聚合体？”

话音未落。

“轰隆！！！”

那扇厚达三十厘米的合金气密门，没有任何征兆地凸起、扭曲，然后像一颗炮弹般向内炸开。

烟尘滚滚。

一个畸形的庞然大物，从黑暗中挤了出来。

它——或者说他，身高接近三米五，比之前的碎颅者还要庞大一圈。但他没有皮肤，浑身覆盖着湿漉漉的、暗红色的生化肌肉，无数粗大的血管像黑蛇一样在肌肉表面搏动。

他的头部被一个铁笼般的装置锁住，只露出一张布满利齿、流着黄色唾液的嘴。

在他的胸口，烙印着一行编号：

executor-no。4-failed（行刑官4号·失败品）。

“吼——”

怪物发出一声浑浊的咆哮，声浪震得走廊里的灯管纷纷爆裂。

这就是暗河的“复活体技术”。

将战死的强大个体回收，缝合，注入过量的泰坦药剂，强行激活脑干，制造出的不知疼痛、不知疲倦的——尸傀。

“碎颅者？”

屠夫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有些熟悉的轮廓，“他妈的，这鬼东西又活了？！”

“不。”

张文杰冷冷地说道。

“那是行尸走肉。”

“既然死了，就该烂在地里。”

“杀！”

张文杰身形一晃，率先发动。

m1911早已遗失，他手中只有那把卷刃的军刺。

快！

修罗状态下的张文杰，速度已经突破了人类极限。

眨眼间，他已冲到怪物面前，军刺直取咽喉。

“当！”

一声脆响。

军刺刺中了怪物的脖子，却像是刺中了金刚石，火星四溅，刀尖崩断。

那一层暗红色的肌肉，竟然比钢铁还硬！

“什么？！”

张文杰瞳孔微缩。

张文杰瞳孔微缩。

就在这一瞬，复活体动了。

没有任何蓄力，没有任何预兆。

那只比磨盘还大的巨手，带着呼啸的风声，横扫而来。

速度快得不合理！

完全违背了体型与惯性的物理法则！

“砰！！！”

张文杰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住胸口。

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袭来。

就像是被一辆满载的火车头正面撞击。

“嗖——”

张文杰整个人倒飞出去，狠狠砸进了右侧的墙壁。

“轰隆！”

钢筋混凝土墙壁瞬间崩塌，他被砸进了隔壁的配电室。

但这还没完。

复活体发出一声狂吼，庞大的身躯如坦克般冲撞进去。

“轰！”

第二面墙壁被撞碎。

张文杰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被顶着再次飞出，撞穿了第三面墙壁，最后狠狠砸在一根承重柱上，才停了下来。

烟尘弥漫。

碎石落下，将他半埋。

“老板！！！”

屠夫和鹰眼惊恐地大喊。

他们在远处看得清清楚楚。

那根本不是战斗。

那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这不是人……”鹰眼的手在颤抖，狙击枪的准星根本无法锁定那个高速移动的肉山，“这是怪物！”

“别开枪！”

屠夫按住鹰眼，“会误伤老板！”

……

h市，龙腾大厦。

警报声如同催命的丧钟。

“警告！主体遭受重创！肋骨断裂！内脏震荡！”

“警告！心率异常！正在突破临界值！”

屏幕上，红色的曲线疯狂跳动。

张若晴死死盯着那条曲线，脸色惨白如纸，但她的手却稳如磐石。

“不对……”

她喃喃自语。

“这个数值不对。”

普通人受到这种撞击，内脏早就碎了。

但张文杰的各项生理指标虽然在报警，却诡异地保持着一种……向上的趋势。

就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

“修罗因子……”

张若晴的手指飞快地分析着数据。

“他的基因锁正在二次崩解。”

“他在适应。”

“他在适应。”

“他在……进化。”

……

废墟中。

“咳……咳咳……”

张文杰推开压在身上的水泥板，缓缓站了起来。

他浑身是血，左臂呈现出诡异的扭曲，显然是断了。胸口的衣服已经烂成了布条，露出了下面青紫色的淤痕。

痛。

剧痛。

但那种痛觉并没有让他虚弱，反而像是一针最猛烈的兴奋剂，直接扎进了大脑皮层。

“呵呵……”

张文杰低着头，发出一阵沙哑的笑声。

他抬起那只完好的右手，擦了擦流进眼睛里的血。

再睁眼时。

那双漆黑的瞳孔深处，两道血红色的纹路正在疯狂蔓延，最终交织成一个狰狞的十字。

修罗二阶·稳定态。

不再是失控的野兽。

而是拥有绝对理智的——杀戮机器。

“这就是……暗河的底牌吗？”

张文杰看着那个正大步走来的复活体，眼神平静得令人发指。

“力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