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个美好天气的午前。变成博士的mephistophefes2站在某大学的讲台上讲授批评学,而这个批评学并不是kant3的kritik4或其他。只是讲怎样从事小说和戏剧批评的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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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靡非斯特,参本书第三六二页注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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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康德(1724-1804),德国哲学家,着有《判断力批判》、《纯粹理性批判》、《实践理性批判》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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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语:批判。
“各位,上周我讲的相信大家都明白了,今天我要进一步讲‘半肯定论’。什么叫作‘半肯定论’呢,正如字面上所表现的那样,是对某一作品肯定一半艺术价值的批评方法。但是这‘一半’应该是‘更坏的一半’。在这个批评方法中,肯定‘更好的一半’是很危险的。”
“譬如让我们在日本樱花上运用这个方法来看看吧。樱花‘最好的一半’是花色和花形的美,然而就运用这种批评方法,与其肯定‘最好的一半’倒不如肯定‘最坏的一半’——那就是必须肯定樱花的香味了。总之,我们必须作出这样的结论:确实有香味,但毕竟是如此而已,假如万一取代‘最坏的一半’而肯定‘最好的一半’,会出现什么破绽呢?‘花色和花形确实美。但毕竟是如此而已’——这丝毫也没有贬低樱花。”
“批评学当然是在于怎样贬低某小说或某戏剧的问题。而今天在这里没有必要去讲。”
“那么这个‘更好的一半’或‘更坏的一半’究竟是根据什么标准来区别的呢?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必须回到我们经常讲到的价值论上来。价值并不像古代所信仰的那样存在于作品里,而是存在于鉴赏作品的我们的心中。就是说‘更好的一半’或‘更坏的一半’必须是以我们的心为标准的——或者说必须以一个时代的民众喜爱什么为标准来加以区别。”
“譬如现在的民众不喜爱日本式的花草,就是说日本式的花草是坏的。又如现在的民众喜爱巴西的咖啡,也就是说巴西的咖啡的确是好的。某作品的艺术价值的‘更好的一半’或‘更坏的一半’,当然也要按这种例子来加以区别。”
“不运用这个标准,而去追求真呀,善呀,美呀等等标准,那是最滑稽的时代错误了。诸君应该扔掉染红的麦秸帽子那样的旧时代。善恶超越不了好恶,好恶即是善恶,爱憎即是善恶,——这并不限于‘半肯定论’,假如诸君有志于搞批评学,这个法则是不能忘记的。”
“‘半肯定论’大致如上所述,最后我想促请各位注意的,是‘如此而已’这句话。‘如此而已’这句话是必须要使用的。第一,既然是‘如此而已’,那么‘如此’确实是肯定‘最坏的一半’。但是第二,它又确实是否定‘如此’以外的东西的。就是说‘如此而已’这句话是颇富于一扬一抑之趣的。但是,更微妙的是第三,‘如此’在隐约之间否定了艺术的价值。虽说是否定,却并没有说明为什么否定,只是意在外罢了,——这是‘如此而已’这句话的最显著的特点。明显而又含混,肯定而又否定,这就是真实的‘如此而已’的含义。”
“我认为这个‘半肯定论’比起‘全盘否定论’或‘缘木求鱼论’来,是更容易取得信任的。‘全盘否定论’或‘缘木求鱼论’上周我已经讲过了,为了慎重起见我再简略地重复一遍。那就是把某作品的艺术价值,从其艺术价值本身加以全盘否定的批评力法。譬如为了否定某悲剧的艺术价值,想想对悲惨、不快、忧郁等等的责难就明白了。责难反过来运用,也可以咒骂某悲剧缺少幸福、愉快、轻松等等。所谓‘缘木求鱼论’指的是从反面所讲的一种情况。‘全盘否定论’或‘缘木求鱼论’虽然淋漓尽致,有时却可能招来偏激的怀疑。但是‘半肯定论’由于承认某作品一半的艺术价值,容易受到公平的对待。”
“这里,我把佐佐木茂索的新着《春天的外套》当作练习题,下周请用‘半肯定论’对佐佐木氏的作品加以分析。(这时一个年轻的学生提问说:‘先生,不准用全盘否定论吗?’)不,‘全盘否定论’的分析至少暂时先停停再说。因为不管怎么样,佐佐木氏是有名的新作家,所以仍限于用‘半肯定论’的方法分析……”
一周以后,取得最高分数的答案揭晓如下:
写得真是巧妙。但,毕竟是如此而已。
父母和子女
双亲养育孩子的方法是否正确是有疑问的。诚然牛马也是被双亲养育起来的。但是,在自然的名义下为这种陋习作辩护,确实是双亲的任性了。如果在自然的名义下可以为任何陋习辩护的话,那么首先我们就要为未开化民族的掠夺婚姻而辩护。
又
母亲对子女的爱是最没有利己心的爱。但是,没有利己心的爱,不一定是养育子女的最好的方法。这种爱对子女的影响——至少影响的大半,或者是使之成为暴君,或者是使之成为弱者。
又
人生悲剧的第一幕,是从做父女开始的。
又
古代有很多父母重复这样一句话:“我终究是个失败者,可是应该使这孩子得到成功。”
可能
我们是不能为所欲为的,只能做办得到的事。这不限于我们个人,我们的社会也是一样。也许神也不能按照自己的愿望创造这个世界。
穆尔1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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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治·穆尔(1852-1933),爱尔兰小说家、批评家、剧作家。
乔治·穆尔在《为我死去的我的备忘录》里夹进了这样一句话:“伟大的画家对自己署名的地方非常慎重,并且决不让自己的署名两次出现在同一场所。”
当然“决不让自己的名字两次出现在同一场所”,是任何画家也办不到的。但这是用不着指责的。我感到意外的是“伟大画家对自己署名的地方非常慎重”这句话。东方画家对落款的地方从来就是不曾轻视的。请注意落款的地方等等,是陈词滥调。当我想起特地提笔讲这件事的穆尔,就不由得感到东西方的差别。
大作
把大作和杰作混同起来,确实是鉴赏上的物质主义。大作只不过是工钱的问题,比起米开朗琪罗1的壁画《最后的审判》,我更喜爱六旬开外的伦勃朗的自画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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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开朗琪罗(1475-15),意大利文艺复兴盛期的画家。雕刻家、建筑家和诗人。
我喜爱的作品
我喜爱的作品,——文艺作品归根结蒂是可以通过它来感受到作家其人的作品;人——具备了头脑、心脏、官能感觉的一个具体的人。但是不幸的是多数作家都是缺少某一部分的残废者(当然,有时对伟大的残废者也不能不为之钦佩)。
看《虹霓关》
不是男人捉女人,而是女人捉男人。——肖伯纳在《人和超人》里曾把这个事实戏剧化了。然而把这个戏剧化了的并不是从肖伯纳开始的。我看了梅兰芳的《虹霓关》,才知道中国已经有注意到这种事实的戏剧家。不仅如此,在《戏考》这本书里除《虹霓关》之外,还记载了女人运用孙吴兵法和使用剑戟来捉男人的不少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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