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快去!”
父亲见她踌躇,便发出野熊似的叱声。
“是,请上这边来吧!”
苇原丑男又向素盏鸣敬了一礼,便跟须世理姬急忙走出大厅。
四
出了大厅,须世理姬取下肩上的披肩,交到苇原丑男手上,低声说:
“你进了蜂房,把这披肩挥舞三次,蜂便不会咬你了。”
苇原丑男不明白,也没工夫细问,须世理姬已打开小门,请他进去。
室中已经很黑,苇原丑男进到里面,伸手去拉她,可是手指头只碰到她的发辫,就听到急急关门的声响。
他一边探摸着那条披肩,一边茫然站在室中,眼睛渐渐习惯了黑暗,看见一些模糊的阴影。
从淡淡的光线中,只见屋顶挂着几个大木桶似的蜂窝,窝的四周围,有大群大群比他腰间高丽剑还粗大的蜂群,在蠕蠕爬动。
他一惊,连忙退到门口,拼命推门,门已关得严严实实,一动不动。这时已有一只大蜜蜂飞落地上,张着翅膀,渐渐爬到他身边来了。
他立地慌张起来,不等蜜蜂爬到脚边,连忙用脚去踩。蜂儿却已飞起来,飞到他头上来了。同时又有很多蜂儿,似乎见了生人发起怒来,如风中烈火一般,纷纷落到他的身上。
须世理姬回到大厅,点上墙头的松明,火光闪闪地照见躺在席地上的素盏鸣。
“带他进蜂房了吗?”
素盏鸣眼望女儿,不高兴地问了。
“我从不违反爸爸的吩咐。”
须世理姬避开父亲的目光,自己在大厅角落睡下。
“是么,那以后也不许违反爸爸的吩咐呀!”
素盏鸣的口气中带着讥刺,须世理姬不做声,顾自收拾自己的项链。
“你不说话,你准备违反吗?”
“不,爸爸为什么说这种话。”
“你不准备违反,你就得答应呀。我不同意你做那青年的妻子。素盏鸣的女儿,得找一个素盏鸣中意的女婿。对不对,你可别忘了。”
夜深后,素盏鸣已吹起鼾声。须世理姬独自悄然地凭着厅屋的窗口,望着红沉沉的月儿无声地沉向海去。
五
第二天早晨,素盏鸣照习惯到多石的海边去游泳,苇原丑男精神饱满地从宫殿那边跑过来,追上了他。
一见素盏鸣,便高高兴兴地招呼了:
“早!”
“怎样,晚上睡得好吗?”
素盏鸣在岩石边站下,狐疑地望着他。果然,一个精神抖擞的小伙子,怎么没有叫蜜蜂螫死?这是出乎他意料的。
“好,托福托福,睡得很香!”
苇原丑男回答着,从地上捡起一片石头,使劲向海中抛去。石片画出一道长长的弧线,向照满红光的海里飞过去,落在很远的海水中,要素盏鸣自己来抛,是抛不到这样远的。
素盏鸣咬咬嘴唇,默然望着落进海里的石片。
两人从海边回来了。吃早饭的时候,素盏鸣板着苦脸,咬一只鹿腿,对坐在对面的苇原丑男说:
“你喜欢我们这个地方,请多住几天吧。”
坐在身边的须世理姬,向苇原丑男瞟了一个眉眼,要他谢绝这个不怀好意的邀请。可他正在用筷子夹碟上的鱼肉,没留意她的眼色,却高高兴兴地受了:“谢谢,我便再打扰几天吧!”
幸而到下午,素盏鸣睡午觉了,两个恋人溜出宫殿,到系着独木舟的幽静的海边岩石中,偷度了一段幸福的时间。须世理姬躺在芳香的海草上,梦似的仰视着苇原丑男的脸,轻轻地推开他的手臂,担心地告诉他:
“今晚你再住在这儿,性命就危险了。不要惦记我,你快逃走吧!”
可是苇原丑男笑笑,像小孩似的摇摇头:
“有你在这儿,我死也不离开了。”
“你要是一旦有什么好歹……”
“那咱们一起逃出这个岛子吧!”
须世理姬犹豫了。
“你要是不跟我一道走,我就永远在这儿。”
苇原丑男重新拥抱了她,她一手把他推开,从海草上突然起来,焦急地说:
“爸爸在叫我了。”马上像一匹小鹿似的蹿出岩穴,向宫殿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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