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焰里,浮现极淡婴影,却是潮主当年被夺的第一缕魂。
潮主身形微滞,戟尖颤抖。
林凡一步踏前,灰镜化作灰白剑影,一剑斩落潮主面具。
面具碎裂,露出一张极年轻的脸,眉眼与他怀中白婴九分相似,却更阴冷。
“你是我?”
潮主声音嘶哑。
“你是我。”
林凡答得平静。
五婴潮溃散
灰白剑影劈下,潮婴戟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黑潮。
黑潮中,婴儿虚影纷纷挣脱枷锁,化作金色光点,没入槐灯。
灯焰由幽蓝转金,由金转白,最后凝成一线极细极亮的天光。
潮主跪倒在地,黑袍碎裂,露出胸口一道血符——符纹与当年净灵炉同脉,却更古老。
血符自燃,潮主身形化作飞灰,飞灰中传来极轻的婴啼,像告别,也像解脱。
灰镜镜面浮现第十五行小字:
东荒·灵潮婴债·第一笔·已清
婴潮溃散,天光之引·再续
六槐灯新焰
白婴在林凡怀中安睡,胸口血符已褪,只剩一点淡金竖纹,与他眉心相映。
林凡以指轻触,竖纹亮起微光,白婴睁眼,对他露出极浅的笑。
“你名?”
“未醒。”
“为何?”
“等你点灯。”
林凡将白婴放入一只新编竹篮,篮底铺着当年槐灯堂弟子赠的青丝。
他把竹篮挂在槐灯旁,灯焰轻轻一晃,映出婴孩清澈的眼睛。
七东荒新宅
灵潮退去,东荒城却未平静。
城主府贴出新告示:
“潮主虽灭,灵潮未止。十年之期,需新灯芯,以镇黑潮。”
落款处,朱砂印着新的符号——与当年血神教旧纹相似,却更繁复。
林凡站在告示前,指尖轻抚符号,指环微烫。
灰镜镜面浮现第十六行小字:
东荒·灵潮婴债·第二笔·已起
他抬头,望向南方更远的浪潮,声音轻得像雪落:
“债未清,灯未熄,我独行。”
八尾声
东荒的风,带着咸涩的潮味,吹起林凡鬓边白发。
他背灯而行,像背着一截未醒的黎明,也像背着一截未了的债。
槐灯新焰,照亮前路三尺,也照亮身后三尺的黑暗。
他未回头,只在风里留下一句话:
“东荒潮起,婴灯再燃,我去点灯。”
——第二卷·《灵潮婴债》·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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