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辞岚知道拗不过她，没有多说，把她从病床上抱起来，稳稳地放进了轮椅里。

“走，去看你女儿。”

沈念溪被他推着，一路穿过走廊，来到手术区外面的等候区。

那盏红灯还亮着。

宋宴沉看见她，迎上来，目光在她缠着纱布的腿上扫了一圈，眉头紧了紧。

“念溪。”另一个声音从旁边响起来。

沈念溪偏头，看见沈念舟坐在长椅上。

“哥？你怎么来了？”

“你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不来还是人吗。”

沈念舟走过来，在她轮椅旁边蹲下，声音有些哑，“放心吧，漾漾很快就出来了。”

沈念溪点点头。

而旁边还站着一个人，是肖建波。

“师兄？你也来了？”

肖建波点头：“我打电话找你有事，是宋总接的，说你在这儿……我就赶紧过来了。”

他说着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手术室门，脸色沉下来：“孩子的爸爸呢？女儿都进手术室了，他人呢？他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他陪楚晴柔去了。”沈念溪淡淡道。

肖建波难以置信：“什么玩意儿？你闺女在这儿生死不明，他陪那个女人？”

沈念溪扯了下嘴角：“他就是个人渣。”

肖建波气得胸口起伏了好几下。

最后他攥了攥手，“幸好你跟他离婚了，以后就都是好日子。”

沈念溪顿了一下。

离婚。

她猛地想起来，那天她本来是要跟陆砚深去领离婚证的。

她准备了一切，结果漾漾出事全打乱了。

“我跟他的证还没领到。”她皱起眉头，“那天没领成，现在要重新申请了。”

一时所有人都顿了下。

顾辞岚的眼眸睁了又暗，神色晦暗不明。

宋宴沉的神色也暗淡了下来。

“唉！”肖建波一拍大腿，“我忘了告诉你了！”

他从包里翻出来两本小本子，递到沈念溪面前。

沈念溪接过来，翻开一看，是离婚证！

上面赫然印着她的名字。

“那天你们约定的时间到了，你人没去。办证处那边联系不上你，就打电话到我们电原料组来了。”

“他们问要怎么办时，我们知道你的意思，就申请了高级人才绿色通道服务，按照那个规定，只要约定时间到了你没去申请撤销，离婚就自动生效，不用本人到场。”

沈念溪低头看着那两本离婚证，手指摩挲过那个烫金的封面，长长地舒了口气。

大家的神色也都轻松了几分，但很快又凝重起来，重新等着手术室的门打开……

又过了很久，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终于灭了。

沈念溪撑着轮椅扶手过去。

主刀医生走出来。

“医生……漾漾怎么样？”

“命保住了。”

医生摘下口罩，“但孩子伤得太重，身体机能受损严重，目前暂时还醒不过来，至于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

沈念溪的腿一软。

明明坐在轮椅上，可那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人都往下坠，天旋地转。

周围四道身影几乎同时动了起来。

但最后顾辞岚将她稳稳托住，带进了怀里。

沈念溪靠在他胸口，闭了闭眼，睫毛湿了一片。

陆知漾被安排到了病房里。

此刻房间里就剩下沈念溪一个人，她坐在病床边，拿着湿毛巾，小心翼翼地给女儿擦拭手指。

“漾漾。”

她低声开口，声音有点哑。

“医生说，要多跟你说开心的事，你才容易醒过来。”

她握住女儿的手。

“可妈妈想了很久……带你六年了，妈妈很少见你在我身边真正开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