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从餐厅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顾辞岚替她拉开车门，手虚虚挡在门框上。

沈念溪坐进去，低头系安全带。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

她偏头看向窗外，霓虹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到了小区楼下，沈念溪解开安全带。

“谢谢你送我回来。”

顾辞岚嗯了一声，下车绕到后备箱。

他把今天买的几个袋子都拎了出来。

沈念溪伸手去接：“我自己拿就行。”

顾辞岚避开她的手：“我帮你拎上去。”

沈念溪看了他一眼，没再争。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电梯镜面映出他们的身影，一个清瘦安静，一个高大冷峻。

沈念溪忽然觉得这画面有点不真实。

她收回视线，盯着楼层数字跳动。

电梯到了。

她掏出钥匙，走到家门口。

刚把钥匙插进锁孔，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沈念溪动作一顿。

她转头，看见陆砚深站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

他靠着墙，身上还是那件深色大衣，脸色很差。

沈念溪眉头皱了起来。

陆砚深看见她，站直了身子，朝这边走过来。

顾辞岚不动声色地往前一步，挡在沈念溪面前。

陆砚深脚步停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顾辞岚，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淡，也很苦。

“表叔。”

顾辞岚神色冷淡，没应。

陆砚深又把视线移向沈念溪。

“表叔别紧张，我只是有些问题想问问念溪。”

沈念溪站在顾辞岚身后，声音平静：“我们没什么好说的。”

她说完，转身准备开门进屋。

陆砚深下意识想上前。

顾辞岚抬手拦住他，语气没什么温度：“她说没什么好跟你说，你可以走了。”

陆砚深没理顾辞岚。

他朝沈念溪喊。

“为什么不告诉我，那首曲子是你写的？”

沈念溪顿了一下。

脑海里很快浮出最近那首爆火的曲子。

《时光之诺》。

也是陆砚深用了十年的手机来电铃声。

她转过身，看着陆砚深。

走廊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神色急切。

沈念溪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是我没说过吗？”

陆砚深怔住。

“是你不听。”

很多年前，沈念溪就发现他把那首曲子设成了手机铃声。

那时候她心里高兴得不行。

她甚至偷偷在房间里转了好几个圈。

她想着，他原来喜欢这首曲子。

她想着，要不要告诉他，这是她写的。

有一天，她终于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

她故作随意地说，这首曲子听着挺好听的。

陆砚深当时正在看文件，头也没抬。

她说，其实我也会写曲子。

陆砚深翻文件的手停了一下，冷眸看她：“你别有幻想症。”

沈念溪愣住了。

他又说：“更不要冒认别人的成果。”

那一瞬间，她脸上的笑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