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自己想要达成的道路，会好走很多了。

她的心绪已经飘到了那座归一剑峰的方向，连指尖都不自觉地在膝头轻轻敲了两下。

柳语晗看着她这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倒是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以她的阅历和眼力，怎么会看不出沈清漪此刻脑子里在转些什么念头？

那眉梢眼角藏都藏不住的期盼，那十指无意间绞住裙摆的小动作，那分明已经坐不住了的姿态。

哪一样不是写着“我想去找他“四个字？

她垂下眼，手指在扶手边缘轻轻叩了一下，然后语气带着一丝淡淡的、洞察一切的了然，开口道：

“看你都快坐不住了，想来是想要去找那个叫陈煜的，是么？“

沈清漪的指尖顿住了，睫毛也轻轻颤了一下。

她抬起头来，对上柳语晗那双带着了然意味的目光时，心头掠过一丝慌乱。

毕竟她清楚地知道，师尊当初是反对她与陈煜在一起的，甚至下过死命令。

那枚补灵丹被她偷偷塞给陈煜的事情，师尊定然已经知道了，若非她当时刚立下大功，恐怕早就被责罚得不轻。

她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来搪塞过去，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不想再退让了。

她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她有金丹五重的修为，有那件灵衣赋予她的底牌，有足以让整个宗门为之侧目的成就。

她不再需要像从前那样小心翼翼地遮掩什么、妥协什么，她想要的东西，她要自己去争取。

沈清漪挺直了背脊，目光不闪不避地迎向柳语晗：

“是，师尊，弟子确实在想陈煜。“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难得的笃定，比往日多了几分锋芒：

“此行弟子能有如此突破，一切都与他息息相关，若是没有他，弟子也做不到今日这样的成就。“

沈清漪说着，微微抬起下巴：

“如今弟子没有让师尊您失望，还想请师尊答应弟子，让弟子能与他在一起，任何后果我都愿意一并承担，请师尊不要再阻止我们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心跳快了几分。

她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甚至已经在心里翻来覆去地想好了如何继续争取的说辞。

然而柳语晗只是静静地看了她片刻，然后嘴角弯起了一个淡淡的、带着几分释然意味的弧度。

“可以。“

那两个字落下来的瞬间，沈清漪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张着嘴，那双杏眸微微睁大，像是没听清那句话似的，就那么怔怔地看着柳语晗。

柳语晗看着她这副难得的呆愣模样，忍不住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很短，却带着一种真切的、发自心底的柔和，然后她往后靠了靠，脊背更深地陷进椅背里，语气带着一种仿佛在讲一件有趣旧事般的闲适：

“你有所不知啊，在你闭关的这段时间内。“

她微微偏了偏头，目光落向窗外那片已经重新归于平静的暮色：

“你那位陈煜哥哥，这段时间可是做了不少让你想不到的事情。“

沈清漪的杏眸微微睁大了几分，心跳也跟着加快了一拍。

柳语晗不紧不慢地继续道：

“你闭关的这段日子，他在外门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先是那镇妖塔试炼，他以炼气五重之姿速通七层，斩杀筑基妖兽不过一息之间，成了外门第一。后来几大峰主都惊动了，归一剑峰的陆峰主更是当场将他收为亲传弟子。“

沈清漪的指尖猛地攥紧了膝头的裙料。

“再后来“柳语晗的语气依然平缓，可那平缓之中分明带着一丝连她自己也未完全掩饰的感慨：

“他被派往狮驼岭镇压妖乱，彼时不过炼气九重之境，可他一去半月，回来时便带回了数枚筑基巅峰妖兽的内丹，将那片盘踞已久的妖乱连根拔了。“

她说到此处，目光重新落回沈清漪脸上，语气带着一种意味深长的笃定：

“你觉得，他还需要你来为他操心么？“

沈清漪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她就那么坐在玉座上，那双杏眸定定地看着柳语晗，樱唇不知何时已经微微洞开，成了一个几乎控制不住的“o“形。

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砸进她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将她心头那个“陈煜哥哥还在原地等我“的认知，砸得粉碎。

炼气五重速通镇妖塔，被峰主收为亲传弟子，炼气九重逆伐筑基巅峰妖王。

这些事情中的任何一件单独拎出来，都足以让一个弟子在整个宗门扬名立万。

可陈煜在短短时间之内，把它们全做了。

而且他做到这一切的时候，甚至还没有筑基。

沈清漪的喉咙微微滚动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起手，指尖隔着那层月白色的裙料，轻轻按在自己小腹的位置。

那里，那件薄透的白色连体衣正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丝料像是在无声地提醒她。

陈煜哥哥早就已经不一样了。

他给她的这件灵衣，分明就是某种逆天的造化所现。

而他既然能给她这样一件东西，那他自己的变化，又该是何等的惊人？

沈清漪心头那股原本就已经压不住的激动，此刻像是被浇了一桶热油，彻底地沸腾了起来。

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发酸，那是又惊又喜、又震撼又释然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她抬起头来，看向柳语晗的目光里带着一层尚未完全褪去的惊喜水光，声音却比方才更加清亮了几分：

“多谢师尊，谢师尊成全！那弟子现在“

她已经站起身来，那件月白色的长裙在她起身时顺着她修长的腿线垂落，裙摆在地面上铺开一圈流畅的弧线。

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迈步，想要推开殿门，想要沿着石径一路跑到归一剑峰去，想要见到那张让她日思夜想的面容。

可柳语晗却在这时缓缓地抬起手，做了个“且慢“的手势。

“不急。“

沈清漪的脚步顿住了。

她回过头来，看到柳语晗正了正脸色，方才那副闲适从容的笑意从她眉梢眼角收敛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她熟悉的、只有面对真正重要的事情时才会流露的严肃与郑重。

柳语晗的目光沉了下来，声音也比方才低了几分：

“为师还有一桩重要的大事，要与你细说，待此事说完，你再去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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