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
谢时谌果然给了她两天的时间,也给了自己两天。
这两天里,他没有去公司,就待在这栋空旷的半山别墅里。
他以为,等姜叙茉冷静下来,会给他一个电话,或者一条信息。
哪怕是一个冰冷的标点符号,都代表着她还在意。
可什么都没有。
手机安静得像一块废铁。
直到第三天上午,别墅的宁静被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打破。
谢时谌从二楼的书房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一辆巨大的搬家公司货车缓缓停在院子里,瞳孔骤然紧缩。
几个穿着蓝色工服的工人跳下车,熟练地打开后车厢。
他等来的,不是和好。
是清算。
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传来姜叙茉清冷又疏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烦。
“喂?”
“姜叙茉,你这是什么意思?”谢时谌的声音压抑着风暴。
电话那头的姜叙茉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我们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我不搬走,难道还等着你请我出去?”
谢时谌闭了闭眼,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怒火,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甚至带上了一丝他自以为的“体谅”。
“我从没想过要跟你离婚。”
“那个男人,给我打电话了。”
姜叙茉在那头沉默了。
谢时谌以为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他以为她会惊慌,会解释。
他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宽容,一种他作为丈夫的“大度”。
“阿茉,我知道你不是自愿的。你在外面犯了错,都是那些人勾引你,我可以当没看见。”
“我是你丈夫在婚礼上许过誓会包容照顾你的一切,直到死亡,这些事情我不在意,我可以包容你。”
他自认这番话已经是他最大的退让,是他挽回这段婚姻的橄榄枝。
然而,他等来的,却是姜叙茉一声极尽嘲弄的冷笑。
“谢时谌,你是不是疯了?”
“包容我?你凭什么?”
女人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子,毫不留情地扎进他心里。
“我再说一遍,我没有什么野男人!收起你那副恶心人的嘴脸,我没空陪你演戏!”
谢时谌还没来得及说话,电话那头已经传来了忙音。
他死死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
她居然挂了。
在他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之后,她居然就这么挂了!
楼下,工人们已经在大管家的指引下,开始往外搬东西。
姜叙茉的衣帽间被清空了一半,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消失得一干二净,连浴室里属于她的那套粉色洗漱用品都不见了。
她带走的,都是她自己买的东西。
那些他送给她的,珠宝、首饰、名牌包,她一样都没动。
就像是在用这种方式,跟他划清界限。
泾渭分明。
谢时谌站在二楼的栏杆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他没有下去阻止。
他知道,他现在下去,只会让她更反感,让场面变得更难看。
他看着工人们将一个个打包好的箱子搬上车,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硬生生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直到货车开走,别墅重新恢复死寂。
他才缓缓转身,走回主卧。
房间里,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可属于她的痕迹,却已经被抹得干干净净。
只剩下满室的冰冷。
晚上九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