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白一切
结婚七年,周雅芬催了七年。从旁敲侧击到明嘲暗讽,从逢年过节当众追问到私下里给她塞各种偏方。
她去医院查过,查了不止一次。
每次的结果都一样——她身体没问题。
可就是怀不上。
她曾经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压力太大,心情不好,内分泌紊乱。
她甚至偷偷吃过中药调理,苦得舌头发麻,吃了大半年,什么用都没有。
后来她不查了,也不提了。
这件事成了她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直到后来,他坦白,原来是他自己不能生育。
“又怎么了?”她问,声音绷得很紧。
谢时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说了。
“你怀不上,是我。”他的声音哑得厉害,“结婚没多久,我做了结扎手术。”
空气像是被人按了暂停键。
姜叙茉瞳孔骤缩,手里的‘啪’地掉在桌上。
“你说什么?”
“我做了结扎。”谢时谌再次重复。
姜叙茉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你在婚后没多久就做了?”
“对。”
“你瞒了我这么多年?”
“对。”
沙发那边,少年谢时谌已经彻底放下了手机,双手抱在胸前,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心虚。
“为什么?”姜叙茉站起身,椅子被她推得‘吱’一声,刺耳地划过地面,“你给我一个理由。”
谢时谌没有躲她的目光。
“因为我不想让你受苦。”
“这算什么狗屁理由?”
“阿茉,你听我说完。”他按住她的手,不让她甩开,声音沉下去,“我看过你来生理期,有时候疼的满地打滚,我不想看见你生孩子,生孩子默认我接受你的死,结扎不过是一个小手术,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姜叙茉愣住了。
他继续说:“我不想你承受怀孕和生产的风险,我知道这很自私,因为你想做一个母亲。”
姜叙茉攥着他的手,指节泛白。
“那你妈催生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咬着牙问,声音发颤,“你看着我被她一遍一遍地数落,说我不争气,你就一个字都不吭?”
“没必要。”
“什么?”
“结婚第二年,我就跟她摊牌了。”谢时谌的语气冷了下来,“我告诉她,是我自己不能生,跟你没关系,但是她不信。”
姜叙茉怔在原地。
那之后呢?周雅芬照样催,照样阴阳怪气,照样当着亲戚的面让她难堪。
“她知道?”
“她知道。”谢时谌闭了闭眼,“或许她觉得丢人,所以想让你背锅,我明里暗里解决几次了,不过都不太行,加上工作忙碌,我盯不上,只能让你少去他们那边。”
“我拦不住她在外面说什么,但每次她催完你,我都找她谈过,每一次。”
姜叙茉松开他的手,退后两步。
她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少年谢时谌从沙发上站起来,难得没有出声挑衅,只是走到稍近的位置站住了。
“这事儿他跟我商量了。”少年开口,声音闷闷的,“他问我要不要一起告诉你。”
姜叙茉转头看他。
“我说赶紧说吧,瞒着有什么用。”少年抿了抿嘴,别开脸,“被他妈欺负了这么多年,你连原因都不知道,太窝囊了。”
这话糙了点,但理不糙。
姜叙茉站在原地,胸口翻涌着太多太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