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承被打断
子时的城隍庙,阴气浓得能拧出水。
李花婷盘腿坐在老槐树下,冰凉的阴商令贴在掌心。
白猫蹲在对面,尾巴尖有节奏地轻拍地面。
“闭眼,感受令牌的‘商’字纹路。”
白猫的声音压得很低。
“阴商令不是死物,它会呼吸,会思考。你现在要做的,是和它建立最基础的共鸣。”
李花婷依闭眼。
指尖下的玉牌似乎真的有脉搏,一下,又一下,沉重如擂鼓。
她集中精神,试图捕捉那若有若无的跳动,可脑子里全是母亲枯槁的脸,还有王德发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分心了。”
白猫的尾巴抽在她手腕上。
“再走神,本座就把你扔进护城河喂水鬼。”
李花婷猛地回神。
她深吸一口气,逼自己清空杂念,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的冰凉上。
渐渐地,她感觉到某种变化。
阴商令表面的繁复纹路开始发烫,不是那种灼热的烫,而是某种温润的暖意,顺着掌纹往血脉里钻。
她隐约“看”到了一些画面:模糊的街道,摇晃的灯笼,无数双手在递交某种东西,铜钱、符纸、甚至还有微弱的魂火。
“这是历代阴商的记忆残片。”
白猫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试着和它们对话,问它们‘商’是什么。”
李花婷在心里默念:商是什么?
没有回应。
她又问:怎么救人?
这一次,掌心的热度骤然加剧。
一道模糊的影像撞进脑海:一个穿着粗布短褂的男人,跪在荒坟前,手里捧着一块漆黑的令牌。
男人抬起头,露出一张被疤痕扭曲的脸,眼眶里淌着血泪。
他在嘶吼,声音破碎如砂纸摩擦:“商道无情,但求无愧——”
影像戛然而止。
李花婷的额头渗出冷汗,心跳如鼓。
“看到了什么?”
白猫问。
“一个男人他在哭,说商道无情”
“那是:‘契约共鸣术’。这门术法能让你和阴商令的契合度提升至少三成,净化时能省下不少阴德——”
话音未落。
李花婷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划破夜的寂静,惊起老槐树上几只夜鸦。
她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跳动着“海城第一医院”几个字。
她的血液瞬间冻结。
接通电话的瞬间,听筒里传来护士急促的喊声:“李淑芬家属吗?病人突然出现急性心衰和呼吸窘迫,血氧饱和度暴跌,正在抢救!你们马上过来!”
“什么?”
李花婷猛地站起来,膝盖撞到白猫,它轻巧地跳开。
“肌酐指标突然失控,肾功能急性衰竭引发全身代谢紊乱!”
护士的声音隔着电话都透着焦灼。
“病人之前就有心肌缺血的基础病,这次发作太突然了!你们家属快来,情况很危险!”
手机从指间滑落,砸在青石板上,屏幕裂成蛛网。
李花婷站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往头上冲。
白天王德发那张微笑的脸在脑海里反复重播,还有他说的那句:“医疗事故很难界定,你说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