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尸破缸
陆砚辞脸上那玩味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化开,变成一种审视猎物的兴味。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叩击着冰冷的玻璃缸壁。
“咚、咚、咚。”
每一声,都敲在李花婷紧绷的神经上。
白猫在她怀里,尾巴尖的毛微微炸开,喉咙深处发出极低的、充满警告的呜咽。
它冰蓝色的眸子死死锁在那具腐尸心口的白骨上,那眼神里的复杂,李花婷从未见过。
“一千万?”陆砚辞终于开口,声音里浸着蜜糖般的黏腻,“李小姐,你的胃口,倒是比你的修为,大得多。”
“陆总可以不答应。”
李花婷梗着脖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
“那我只好另谋高就,顺便把您这栋楼里聚阴夺运的阵法,当成新奇见闻,跟同行们好好聊聊。”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也是最冒险的赌注。
她赌陆砚辞不想让自己这些阴暗勾当暴露在更多玄门中人面前,哪怕只是作为传闻。
陆砚辞眼神冷了一度。
他缓缓摘下金丝边眼镜,用一方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这个动作,让他那张过分俊美的脸,显出一种非人的冰冷。
“李小姐,你以为,在这间屋子里,你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吗?”
他话音未落。
“哐当——!!!”
巨大的玻璃缸,毫无征兆地从内部炸裂!
冰冷刺骨的浑浊液体混着腥臭的碎玻璃,如同海啸般朝着李花婷和陆砚辞的方向拍打而来!
那具泡在液体里、腐烂大半的尸体,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不是活人的眼睛。
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急速旋转的、浓稠如墨的黑气。
黑气中心,两点猩红的光点死死锁定李花婷,更准确地说,是锁定她怀里那只白猫。
“嗬嗬”
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怪响,腐烂的双手死死抠住破碎的缸沿,指骨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它的心口,那根白骨正以前所未有的频率剧烈震颤,散发出一种暴戾又渴望的诡异波动。
陆砚辞站在原地,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金丝边眼镜重新架回鼻梁,镜片后的目光,冰冷地落在李花婷惊骇的脸上。
他在看她的反应。
看她这只刚入门的雏鸟,在真正的凶物面前,会如何挣扎,又会暴露出多少底牌。
“陆砚辞!”
李花婷头皮发麻,抱着白猫狼狈地躲开泼溅过来的腥臭液体,嘶声吼道。
“你就这么看着?这东西反噬起来,你也别想活!”
“你就这么看着?这东西反噬起来,你也别想活!”
“它还没那个本事。”
陆砚辞语气平淡。
“它只是想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李花婷心头一震,猛地看向怀里僵住的白猫。
白猫的冰蓝色眸子,此刻死死盯着那根白骨,原本柔软的毛发根根倒竖,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一种李花婷从未感受过的、古老而悲怆的气息,正从它瘦小的身体里弥漫出来。
那暴走的腐尸,已经完全爬出了玻璃缸。
它行动僵硬,速度却快得惊人,腐烂的脚掌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一个个湿漉漉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脚印。
它目标明确,直扑李花婷怀里的白猫!
腥风扑面!
李花婷下意识地举起阴商令,试图激发那半径不足一米的辟易领域。
可阴商令只是微微发烫,光芒暗淡。
青铜阶的令牌,面对这被神骨之力和邪术共同滋养了不知多少年的腐尸,竟有些力不从心!
“呃啊——!”
腐尸的利爪,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阴煞黑气,眼看就要抓到李花婷的喉咙。
就在这时,怀中一轻。
一道雪白的影子,快如闪电,从她臂弯里窜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