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味的承诺

手术室的红灯在上午十点十七分熄灭。

李花婷是被白猫用尾巴抽醒的。

“醒醒。”

白猫的声音有些急促。

“手术结束了。”

李花婷猛地睁开眼睛，一把抱起白猫，跌跌撞撞地冲向手术室门口。

门开了。

主刀的王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的笑意。

“手术很成功。”

他说，“肾脏移植很顺利，目前生命体征平稳，观察二十四小时没问题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李花婷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她扶着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眼眶红得厉害，却一滴眼泪都掉不下来。

“谢谢谢谢王医生”

她声音哽咽。

王医生摆了摆手。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不过李小姐，你脸色很差，要不要去休息一下？”

“不用不用，我就在这里等。”

李花婷拼命摇头。

她怎么可能离开？

白猫在她怀里动了动，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别硬撑了。”

它声音很轻。

“你的精神透支太厉害，再不休息，会晕过去的。”

李花婷咬着嘴唇，没说话。

她确实快撑不住了。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

但她不敢闭眼。

她怕一闭眼，再睁开时，母亲就出事了。

手术室的推车缓缓推出，李淑芬躺在上面，脸色苍白，眼睛闭着，身上连着各种监测仪器的导线。

李花婷扑过去，握住母亲冰凉的手。

“妈”

她轻声叫。

李淑芬没有反应。麻醉药效还没过。

护士将她推进隔壁的观察室，李花婷寸步不跟地守在床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母亲的脸。

白猫跳上窗台，冰蓝色的眸子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尾巴尖轻轻扫着玻璃。

“你需要吃点东西。”

它说，“然后睡一觉。”

“不饿。”

李花婷摇头。

“你母亲醒来，看见你这副鬼样子，会心疼。”

白猫顿了顿。

“而且，你需要恢复精神力。下午还有很多事要做。”

李花婷愣了一下。

“什么事？”

“周振国的检举材料，你忘了？”

白猫转过头看她。

白猫转过头看她。

“还有，陆砚辞不会因为手术失败就放弃。他一定会再出手。”

李花婷的心沉了下去。

是啊，她差点忘了。

陆砚辞还在暗处虎视眈眈。

这次手术失败的计划没成功，他一定会想别的办法。

她必须保持警惕。

“好。”

她深吸一口气。

“我去买点吃的。”

她站起身，腿有些发软，扶着墙壁走到门口。

“猫大仙，”她忽然回头，“你要吃什么？”

白猫愣了一下，别开脸。

“随便。”

“小鱼干？”

“嗯。”

李花婷笑了笑，转身走出观察室。

医院楼下的便利店，她买了一份三明治，两盒牛奶，还有一袋小鱼干。

结账时，她看着手机银行里那一千万的余额，心情复杂。

这笔钱，她一分都没动过。

不是不想动，是不敢。

陆砚辞的钱，烫手。

她宁愿啃最便宜的三明治，也不愿意用那笔钱买哪怕一瓶矿泉水。

回到观察室时，李淑芬已经醒了。

她靠在床头，眼睛慢慢睁开，视线还有些涣散。

看见女儿进门，她的嘴角努力扯出一个微弱的弧度。

“婷婷”

“妈！”

李花婷快步走过去，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握住母亲的手。

“您感觉怎么样？疼不疼？”

“不疼就是没力气”

李淑芬声音虚弱。

“手术成功了？”

“成功了。”

李花婷用力点头。

“王医生说很顺利，观察二十四小时就可以转普通病房了。”

李淑芬的眼睛红了。

“好好”

她费力地抬起手，摸了摸女儿的脸颊。

“你瘦了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吃了吃了，我这不正在吃嘛。”

李花婷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嚼得腮帮子鼓鼓的。

“您看，多香。”

李淑芬看着她，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苦了你了”

“妈，别说这个。”

李花婷放下三明治，抽了张纸巾给母亲擦眼泪。

“您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体。等您出院了，我请您吃红烧肉，最肥的那种，炖得烂烂的，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