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是死者之一?
周远山抬起头,苍老的脸上还挂着残存的恨意,嘴唇翕动几下,却没能吐出完整的字句。
秦初月疑惑,低头看他,“你牙不会也掉光了吧?”
“滚”
半晌,周远山才从牙龈里挤出一个字。
整个人混沌不已,像是彻底没了抗争的精气神。
秦初月扯了扯嘴角,想要继续挖苦人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陆沉舟探进半个脑袋,脸上的鼻涕泡刚擦干净,眼圈还红着,声音倒是恢复了几分正经。
“秦顾问,外面有人报案,案情有些怪,你要不过去看看?”
秦初月转头,“来了。”
她扭头看了一眼伏在桌上老态龙钟的周远山,又看了一眼蹲在桌角、正对周远山身上的命格残余灵气垂涎三尺的金蟾,叹了口气。
“林芳姐,这边你来录口供吧该问的都问清楚了,他那二十年的账够判到地老天荒的。”
“金蟾白灸,你俩把那只白狐狸看好,别让它跑了。”
交代完,她拍了拍白焰的脑袋:“走了,干活。”
周远山还缩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所有精气,再没有半点方才温文尔雅古董商人的影子。
秦初月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侧过头,声音不高不低地落了一句:“哦对了,付小年那边他说他不恨你拿他的命。”
“他恨的是,你让他亲手杀了自己的爷爷和爸爸。”
“不然,我想你真的可以得逞。”
门合上。
身后传来周远山压抑的低吼声。
秦初月跟着陆沉舟往接待室走,“什么情况?”
“他说他妻子出轨了,妻子还杀了他们一家,现在妻子下落不明,要我们找人。”
秦初月拧拧眉,推门进去,就看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坐在长椅上。
白衬衫,西装裤,袖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连鞋面都擦得锃亮。
坐在那里脊背笔直,双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妥帖得像刚从时尚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看见秦初月进来,他站起来点了点头,互相介绍一下后他才开口。
“我妻子出轨还谋杀了我们一家,人证物证我都搜集完毕了,但我找不到她。”
“所以我想请各位帮忙查一下,她现在在哪里?”
秦初月挑了挑眉,没急着接话。
阿狸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琥珀色的眼睛盯着苏力看了几秒,然后尾巴轻轻摇了摇。
他说的应该是真话
我能感觉到他心里有猜忌,而且执念很深。
秦初月点了点头,刚想开口问几句细节,趴在左肩的白焰突然嘶了一声,蛇信子极快地探出来又缩回去。
不对。
秦初月偏头,"嗯?"
白焰的竖瞳缩成一条细线,脑袋微微抬高,直直盯着苏力的胸口位置。
他身上的气息不对劲。
而且,他体内的复仇念头也很重反正肯定没他说的那么简单。
白焰顿了顿,尾巴在秦初月肩头缠紧了一圈。
秦初月面色不动,只是把阿狸和白焰同时往怀里拢了拢,然后朝苏力笑了笑,语气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