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粥离间,杨再兴显威上
夜里,西侧山坡,永安军营。
主帐里,贾曲端着茶杯,半点睡意也没有。
他坐在案后,看着桌子上摊开的简易地形图,眉头紧皱。
这座关隘,跟他来之前想完全不是一回事,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个长公子陆尧,像是换了个人。
贾直看着一直沉默的父亲,心烦意乱,索性开口道。
“父亲。”
“依我看,陆尧就是仗着几支奇兵,在那儿吓唬人。”
“咱们趁夜强攻,未必拿不下这座关隘。”
“您只管坐镇帐中,拼杀这种事,交给儿子就行!”
贾曲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
这年轻小将,正是他儿子,贾直。
这次带贾直一起来,贾曲原本想得很简单。
陆尧被流放到这种鬼地方,缺粮少兵,关隘破败,人心早该散了。
他带兵一到,接管关隘就是顺手的事。
到时候再让贾直露露脸,最好能让自己儿子亲手杀了陆尧这个心腹大患,回去也好在陆舟面前记上一功。
可现在看来
贾曲摇了摇头。
贾直一怔:“父亲?”
贾曲缓缓道:
“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拿下关隘,而是杀了陆尧。”
“主公早就联系了这里的山匪头目曹豹,如今陆尧不让我们进关,我们便只需要等那个叫曹豹的人来找我们。”
“在这之前,任何动作都是多余。”
贾直皱眉:“就这么干等?”
贾曲笑了笑。
“干等?当然不可能。”
他抬头,看向关隘方向。
“陆尧不让我们进关,可他手下那些百姓,士兵,可未必这么想。”
“这个地方土地贫瘠,种不了粮,他们怕是连口正经粮食都吃不上。”
“这样的人,最想要什么?”
贾直想了想:“粮食?”
贾曲敲了敲桌案,继续道。
“只要让他们看到,我们永安军有粮,而且愿意给粮”
他说到这里,笑意更深。
“陆尧的人心,自然就散了。”
贾直眼睛一亮。
“父亲高明!”
贾曲摆了摆手,叫来一名亲兵。
“去,从军粮里拨十斤赤豆出来。”
“熬成稀粥,明日一早送到关隘之下。”
“记住,一定要让关里百姓和士兵都看见,也都尝到!”
“陆尧若是不开门,你们就站在关下大喊送粮!我看他怎么拦!”
亲兵立刻抱拳。
亲兵立刻抱拳。
“是!”
贾曲看着亲兵离开,心里一阵肉疼。
要知道,这赤豆他们此行一共就带了不到三十斤,是他和儿子的“专供”粮食。
拨出去这十斤,可不是小数目。
罢了。
贾曲叹了口气。
只要能让陆尧这小子失去民心,那么一切都是值得的。
次日清晨。
关隘城头,关防军敲响警讯。
“铛!铛!铛!”
“主公!”
“城下来人!永安军说奉贾曲之命,送粮慰问关内百姓!”
陆尧听到消息,只是挑了挑眉。
送粮?
随即,他笑了出来。
贾曲小聪明倒是不少,这分明是打着送粮的幌子,收买人心的。
陆尧点了点头,淡淡开口。
“放他们进来。”
很快,几名永安兵推着木桶进了关。
桶盖一掀开,热气冒了出来。
里面是几桶赤豆粥。
送粮使者看着众人,心里已经准备好了说辞。
按照贾曲的吩咐,关内这些吃惯了野菜百姓看见赤豆粥,无异于饿狼看见肉。
到时候,他只要等百姓们哄抢赤豆粥时高喊几句贾大人仁义,永安军不忘长公子,这事不就成了?
可使者很快就发现了不对劲。
百姓们确实围了过来,但
他们似乎没有哄抢的意思啊?
甚至不少人脸上,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表情。
更让他不安的是,两边守关士兵连看都没多看那些赤豆粥一眼。
要知道,赤豆在他们永安军里,都算不错的军粮,一周能吃上一回,就已经很不错了。
陆尧的人,凭什么这么镇定?
使者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声音。
“诸位!这是赤豆!”
“乃是贾曲大人特意从永安军粮中省出来的正经粮食!”
“贾大人听闻关中军民艰难,心里不忍,这才命我等送来。”
“还望诸位不要嫌弃。”
陆尧站在一旁,听得差点笑出声。
如果自己手下的百姓还在吃野菜,甚至饿得站不稳,那这几桶赤豆粥,确实是能让他束手无策的阳谋。
只是,贾曲来晚了。
哥们已经吃上波龙帝王蟹了,你还在那拿着虾米告诉我这叫海鲜,
这不是胡闹吗?
陆尧看着那几桶赤豆粥,笑道:“贾大人有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