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
崇城先锋军的校尉文杰,半个身子都泡在冰冷的泥水里,他死死抱着一块浮木,几乎已经放弃了挣扎。
洪水裹挟着一名士兵从他身边冲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完了”
文杰眼前阵阵发黑,眼看一根合抱粗的断木就要迎面砸来,他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了。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头顶的悬崖之上,有点点火光亮起,无数“天兵天将”手持火把,如履平地般从天而降。
“是临死前的幻觉吗?”
他苦笑一声,缓缓闭上了眼。
就在这时,一根粗大的绳索,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抛到了他的面前。
耳边,传来一声如雷霆般的爆喝:
“抓紧了!”
文杰猛地睁开眼,求生的本能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抓住了那根绳索!
救援,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一名名崇城士兵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汉军将士在山坡的接应点排开阵列,将救上来的人迅速带离危险地带。
整个过程,汉军阵型不乱,调度有方,让那些劫后余生的崇城士兵看得目瞪口呆。
当他们踏上陆尧的营地时,更是被眼前的景象彻底震撼了。
在如此恶劣的天气里,汉军营地竟然井然有序,一排排帐篷稳稳地扎在平缓的高地上,一堆堆巨大的篝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寒意。
甚至有专门的军医在营地一角熬煮着姜汤,准备着伤药。
他们再回头看看自己那片被洪水吞噬、一片狼藉的“营地”,一种名为“天壤之别”的感觉,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们再回头看看自己那片被洪水吞噬、一片狼藉的“营地”,一种名为“天壤之别”的感觉,重重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先锋将领文杰被救上来时,浑身是伤,但意识尚存。
当他被带到陆尧的中军大帐前,看到那个坐在篝火旁,面容年轻的领头人,先是愣了愣。
随后,他竟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泥地里!
“末将崇城先锋文杰,拜谢恩人救命之恩!”
“不知恩人姓名?”
陆尧笑了笑,缓缓起身,将他扶起。
“我乃黑龙城,巴城之主,陆尧。”
“诸位崇城弟兄,你们,为何会在此处?”
文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随后,回答道。
“我们三千先锋军,奉命前往成都,因蜀道塌方被迫绕行此地,不想竟遭此横祸。”
“如果不是陆城主,恐怕我等今日已经全军覆没!”
文杰顿了顿,继续道。
“我家主公吴赞的大部队就在后面,明日即可赶到!”
陆尧点了点头。
“文将军不必多礼,蜀道艰险,互为援手是应有之义。先去喝碗姜汤,换身干衣服吧。”
经过连夜的救援与清点,最终,汉军从洪水中救上了一千一百三十七名崇城士兵。
次日清晨,雨过天晴。
阳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满目疮痍的谷底。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山坡上整装待发、军容鼎盛的汉军。
超过一万名士兵静默列阵,那股冰冷肃杀之气,让旁边刚刚换上干衣的崇城残兵们,一个个心惊胆战,连大气都不敢喘。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一支庞大的军队轮廓缓缓出现。
“是主公!是主公的大军到了!”
文杰激动地喊道。
崇城主力大军显然也看到了谷口的惨状,以及与汉军混杂在一起的先锋残部,前军立刻停下,摆开了防御阵型,气氛一度十分紧张。
文杰带着一众被救的军官,朝着本阵飞奔而去,向自家主公汇报昨夜情况。
片刻之后。
崇城大军阵中分开,一名年近五十、面容刚毅、身披重甲的男子,挥了挥手。
他让大军原地驻扎,只带着几名亲卫,驱马来到汉军阵前。
此人,正是崇城之主,吴赞!
吴赞翻身下马,快步走到陆尧面前,看了一眼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几岁的青年,又看了一眼他身后那支气势如渊的庞大军队。
他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不顾脚下泥泞,对着陆尧,行了一个郑重无比的军中大礼,抱拳,躬身九十度。
“崇城城主吴赞,代我三千崇城先锋军,谢过陆城主活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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