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郁不知自己该不该庆幸,自己在他心里还是有几分分量的。
至少,他没有觉得她的离开,是种解脱。
那是不是说明,他其实也爱过她,哪怕一点点?
明郁抬起头,面上却努力维持着平静,轻轻搅动热牛奶,语气尽量平稳:“是吗。”
楚彦继续道:“不过那状态也没持续几天。”
明郁垂下眼帘,眼睫轻轻闪了闪,心里无奈苦笑。
原来很快就走出来了吗?
她在那个男人心里,到底没多少分量。
“你知道为什么吗,”
楚彦叹了口气,神色认真起来:“因为周家其他旁支的人开始暗算总裁,他们都觉得总裁突然回来,是要抢走周家继承人的位置,夺走周家的财产,所以明里暗里,没少用卑鄙的下作手段针对他,总裁只能保命,顾不上儿女情长。”
明郁的呼吸微微收紧。
楚彦继续往下说:“最严重的一次,总裁还中了枪伤。”
“中枪?”
明郁的嗓音沙哑。
“是啊,他们想要周总的命。当时子弹擦着心脏过去的,只差一点点就”
楚彦说这话时,仍是心有余悸,“后面在重症监护室昏迷了半个月,才堪堪保住了一条命。”
明郁端着托盘的手指骤然捏紧,指节泛白。
这些话像重锤一样,一下一下砸在她心上。
脑海中,浮现出周以擎冷厉无情的脸。
他刚回周家,竟然就经历了至亲之人这样的围堵暗算。
她忽然意识到,他浑身的锋利和冷硬,原来都是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明郁很理解这样的日子。
十八岁时远走异国时,她大肚子在异乡的街头被人抢劫、被人堵在小巷子里、被人用刀抵着后背
那些提心吊胆,朝不保夕的日子,她也曾经历过。
她那时什么都不想,只想苟活下去。
而周以擎这样风光霁月的人,站在金字塔顶端,手握生杀大权的周氏总裁,原来也跟她一样,并不好过。
“后来呢?”她轻轻问。
楚彦继续说:“后来总裁就黑化了。”
“为了保命,他不得不用了些狠厉手段去对付那些人。过程惊心动魄,周家根基深,那些人也绝非好惹的,但还好”
“有老爷子有意帮衬,周总很快把周家的掌控权彻底夺了过来。之后,周总又废了几个堂兄,后面才就没人敢在周总面前耍那些手段了。”
“外界传周总是活阎王,一点也不假。”
他叹了口气:“但也就是那时候,总裁落下了失眠的毛病,明小姐,你也看到了。”
这话说得很轻,却莫名地重。
明郁垂眼看着两杯热牛奶,没有接话。
明亮的灯光照在她杏眸里,仔细看去,里面蕴含了点点水花。
楚彦叹了口气,结束沉重的话题:“明小姐,我多说了,你别多想。咳咳,麻烦你多哄哄总裁吃点东西,太谢谢你了。”
明郁点点头。
从厨房出来,她上楼。
楚彦说中枪的时候,她几乎呼吸一窒,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他差点死了。
这个念头像根刺一样扎在那里,她每走一步,它就往里钻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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