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转眼过去了两个多月,此时的燕都城虽说没有鲜花着锦,也没有鸟语花香。
可生活在城里的老百姓,却肉眼可见的感觉到这座城市产生了变化。
尤其是前段时间的公审大会,枪毙了不少恶贯满盈的地痞恶霸,震慑住了一帮牛鬼蛇神,让整个城市的治安环境彻底焕然一新。
当然,所有的问题都不是一蹶而就的,总有个徐徐渐进的过程。
普通老百姓要求也不多,只要能有活下去的希望,他们就感天谢地了。
因此,当发现环境改变后,他们喜气盈盈,欢欣鼓舞,对红色由最初的审视、怀疑,到现在的试探与接受。
4月10号,下午两点半。
陈平安坐车从钢铁厂出来,在东直门做了入城检查后,准备去一趟白家大宅门。
因为白景琦给他打了个电话,约他过去有事情要谈。
汽车一路行驶,很快就开过了南河沿大街翠明庄门口。
这里陈平安来过几次,最早是炸岗村老鬼子那一次,后来等他回了燕都城后,也跟保密焗的人来过这里。
最近一次是上个月,在这里,他还见到了那位军管会主任叶大帅,以及许多耳熟能详的人物。
此时,这里戒备森严,明岗暗哨无数,保卫措施做的相当到位。
当然,与这里相比,香山那边就严密了,可以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谁让那里从三月份开始就变得不一般了呢。
汽车很快驶过翠明庄,继续往城区前进,陈平安也收回了目光,看着车窗外的南来北往的行人。
不难看出,老百姓的气色不错,虽不至于面色红润有光泽,也渐渐脱离了菜色,与前几个月相比较,有了显著的变化。
最起码,他们的精气神不一样了,眼里对生活有更有盼头了。
“嘎吱!”
汽车猛地停了下来,陈平安收回目光,皱眉问道:“老八,出什么事了?”
“呐~又来了!”
张龙往前方努努嘴,示意陈平安自己看,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
陈平安闻看去,只见一队穿着绿军装的士兵,直接拦住了一群穿着灰军装士兵的去路。
怪不得张龙说“又来了”,因为这种事情时有发生,大家早就见怪不怪了。
眼前的这两波军人,绿军装来自于东北,由于本身条件好,外加没少缴获物资,所以不论是武器也好,还是在军装上也罢,在红色全军之中都是首屈一指的存在。
再加上,他们还打赢了两大战役,部队上下难免有骄纵情绪。
这些士兵尽管来自于41军,肩膀上佩戴“平警”字样,是整个四野中最好、最有纪律的部队,可依然骄横无理。
他们尽管不难为普通老百姓,可是对其他人,尤其是来自于华北的兄弟部队时常发难。
大军入城后,有支华北部队被编成了纠察队,一大队驻扎在史家胡同8号,二大队驻扎在西苑机场。
这两个大队的纠察队,可算是倒了血霉,动不动就被41军巡逻队截停,要求查看他们的证件,并且还把他们当做老傅的人对待。
为此,两方没少闹别扭,甚至官司打到了翠明庄,最后以影响内部团结给压了下来。
压是压下来了,可双方矛盾越来越深,但凡在路上遇到,总要闹出点事情来,给好看热闹的四九城老百姓提供了不少快乐源泉。
这不,今天又闹上了。
双方互不相让,摆出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直接把路给堵死了。
不过闹归闹,他们也闹得不大,最起码都还知道克制,并不敢在马路上开枪,最多也就吵急眼捋袖子打一架。
双方吵了半天,直到匆匆赶来了几个干部,对双方怒声喝骂了一顿,这才让他们停下来。
看完了热闹,老百姓意犹未尽的撤了,陈平安看了看一脸得意的东北军,和一脸愤怒的华北军,然后让张龙开车。
哎,到那里都有山头啊。
汽车继续行驶,穿过了繁华的闹市区,最后停在白府门前。
下车,拾阶而上。
在门房的引领下,陈平安很快来到了二门,然后又在丫鬟的带领下,朝白家内堂走去。
刚好这时,白景琦也从内堂笑着迎了上来:“小陈,你来了!”
“七爷相召,怎敢不来。”
陈平安笑着拱拱手,语气随意的开了句玩笑。
白景琦哈哈一笑:“也就是你了,别人可不敢跟我这么说话。走走走,咱们屋里说话。”
说着,他一抬手,引着陈平安往内堂走去。
进门后,落座看茶,又稍稍客套了几句,陈平安这才问道:“七爷,您突然喊我过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
“哎!”
白景琦摇摇头,苦笑道:“我家占元不是当了官嘛,原来的那些老朋友听了这信儿,都想通过他认识一下红色方面的人,你说这事儿闹得。”
“呵呵,我看认识是假,恐怕还有别的目的吧。”陈平安笑着摇摇头,一副早就看破的样子。
白景琦点点头,认可了他的想法,然后问道:“你对这件事情有什么看法?”
“七爷,这些人都想瞎了心,红色的人你也接触过,您觉得他们跟果府的人能一样吗?”陈平安叹道。
“谁说不是呢!”
白景琦深以为然点点头:“人家可不讲交情,一切照章办事,只要奉公守法,啥问题都没有。”
“就是这个道理。”
陈平安笑道:“别说你们家占元职务不高,哪怕他真当了大官,也不敢徇私舞弊,贪赃枉法。
不然,他不但要丢官罢职,甚至还被当做典型来处理。”
这话,陈平安可不是危耸听,毕竟在不久的将来,那张刘二人,不就是倒在这上面的嘛。
自古开国之君,对律法格外重视,因为他们知道,只有法律严明,才能保障一个王朝的生命性。
像乞丐皇帝朱元璋,为何制定贪污60两剥皮充草的严法,不就是为了震慑后来者嘛。
可惜,后继之君往往没有开国之君的那种魄力,再加上官员官官相护,直接把严法弃之不用,甚至改了,不然哪来那么多贪官。
“你说的没错。”
白景琦闻点了点头,随后转移了话题:“小陈,我听别人说,红色准备渡江攻打金陵,你觉得他们能拿下来吗?”
不怪白景琦有这种担忧,毕竟江南地带,一直以来都是常校长的基本盘。
他在那些南方深耕多年,各种基础比较好,再加上外夷有可能干预,这场仗并不好打。
如果不是来自于后世,陈平安也不敢打包票,毕竟国人还没彻底站起来,对洋人生来具有恐惧感。
这是病,得治。
小医医病,大医治国。
当那场立国之战打响、打赢后,国人的“恐洋症”才能治好。
看着一脸担忧的白景琦,陈平安笑着安慰道:“七爷,尽管放心好了,这仗准保能赢,那位既然敢开战,又岂能没点胜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