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大才,此诗必将传遍京城!”
那姓王的才子满面红光,朝四周连连拱手,腰板都比方才直了不少。
赵乾听得直撇嘴。
边关月,让你写成了怨妇诗?格局呢?就这?
接着,又有一人起身,先整了整衣袖,这才开口。
“寒光照客枕,乡梦绕边城。遥看关山月,两地总关情。”
叫好声又来了。
“妙啊!李兄此诗,情景交融,意境深远!”
“‘两地总关情’,此句堪称点睛之笔!”
赵乾心里已经开始打哈欠了。
一个个酸得倒牙,边关在你们嘴里,就只剩下离愁别绪了?我爹要是听到,怕是得把斩马刀扛来给你们醒醒脑。
几首诗念下来,魏源终于站起身。
魏源整理了一下衣袍,先瞥了赵乾一眼,随后抬头吟道:
“玉盘悬万里,清辉洒戎衣。
征人挥剑舞,豪情映月归。
莫问离家苦,但为国守西。
待到功成日,携月返故里!”
桃夭居里安静了一会儿,很快便有人拍案叫好。
“好!好一个‘豪情映月归’!”
“魏公子此诗,一扫方才的儿女情长,写出了我大武将士的豪情壮志!当为今夜魁首!”
“不愧是丞相之子,这等胸襟与格局,我等望尘莫及!”
叫好声一阵接一阵。
魏源拿着折扇,朝众人拱手示意,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应付完四周的恭维,他又盯住了赵乾。
赵乾坐在那里,脸色古怪,半天没动笔。
一个连字都认不全的草包,也配与我争锋?
魏源笑了笑,往前走了一步,故意抬高声音:
“赵大世子,轮到你了。怎么,还没想好‘边’字怎么写吗?”
魏源停下来,朝四周看了一圈。见众人都在等赵乾出丑,他脸上的笑又多了几分。
“要不这样,”魏源用扇子指了指赵乾面前的宣纸,“你若实在不识字,不如就在纸上画个圈,代替那‘边关月’。放心,我等才高八斗,自然能领会你画中的‘意境’!”
“哈哈哈哈哈哈!”
桃夭居里又响起一阵大笑。
“画个圈!魏公子此甚妙!”
“小侯爷,快画吧!让我们也开开眼,看看你这‘神来之笔’!”
“说不定,小侯爷能开创一代‘画诗’流派呢!”
众人越说越起劲,生怕自己的声音不够大。几名才子端着酒杯凑到近前,都等着赵乾闹笑话。
魏源站在人群中间,摇着折扇,等赵乾恼羞成怒掀桌离开。
赵乾却没动。
他连头都没抬,只管盯着面前的宣纸,也不知在琢磨什么。
笑声越来越大,连楼下都能听见。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声轻响。
咚。
桃夭居内慢慢安静下来,弹曲子的乐师也停了手。
众人朝楼梯口望去。
那里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来人身穿黑底金纹宫装,脸上戴着一副青铜罗刹面具。面具做得狰狞,只露出一双清冷的凤眸和下半张脸。
长公主站在楼梯口,没有开口。
魏源脸上的笑没了,手中折扇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