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金乌高悬。
狮子崖山脚下,由远及近驶来四五辆马车,以及十几匹高头大马。
一路行来,众人皆沉默不语,神色更是低沉如墨,要不是肩上扛着枪,让人看到了,还以为他们是奔丧上坟的呢。
武大疤拉坐在马车上,摸着眼前两口大箱子,露出万般不舍的模样。
尽管再不舍得,但是想到儿子被绑了票,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按照儿子信上写的,准备了五千块大洋、东洋快枪十杆、子弹两千发,作为赎金。
不过,东西确实备好了,可是能不能拿走,就看这伙人有没有真本事了。
在来之前,武大疤拉就盘算好了。
不管能不能把儿子接回来,他都带人跟这伙人拼一下。
若不然,真就这么认了怂的话。
别说附近的土匪、山贼,会把他当做软柿子捏咕,就连那些给他扛活的佃户、长工,恐怕也震慑不住。
马车又往前跑了数百米,接着就听众护院、家丁齐声吆喝:“吁~!”
武大疤拉闻声,抬手拉开帘子,探出脑袋问道:“杜升,是不是到了?”
“武爷,是到了!”杜升翻身下马,小跑着来到马车前,忙不迭伸出手来,搀扶着武大疤拉下车。
从马车下来后,武大疤拉对着狮子崖眺望了起来。
只见山上怪石嶙峋、树木丛生,唯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崎岖而上,给人一种易守难攻的感觉。
“他么的!”
看着眼前的地理环境,武大疤拉颇为恼火的骂道:“怪不得这帮人,把赎人的地方选在这里,就凭这地势,别说咱们这点人马了,就是再来上百十号人,那也是白给啊!”
“那咋办?武爷!”看到武大疤拉心生怂意,杜升便试探性问道:“要不然我带兄弟们上去,您在后面掌总?”
“艹!果然心生反意,看来黑子说的没错啊,我得防着他点!”
眼见杜升这么积极,武大疤拉非但没有同意的请求,而且还加重了对他的怀疑。
随后,他从腰间抽出两把驳壳枪,吆喝道:“黑子,抬着东西,咱们上山!”
“好嘞,武爷!”
黑子闻,赶忙答应一声,转身又招呼了几个自己人,从马车上把箱子搬下来。
“这~”
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幕,杜升有些诧异,甚至还升起一种不详的感觉。
此刻,他隐隐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掌控,今天搞不好,就要出大问题。
他考虑了一下,最终没有去劝说武大疤拉,而是跟几个根里人使了个眼色。
暗中示意他们,如果待会儿事情不对,大家见机行事。
黑子这时带人卸完了车,又赶紧恭敬的问道:“武爷,都准备好了,咱们这就上山?还是……”
“好,上山!”武大疤拉大手一挥,带着人就往山上走去。
大约走了二十分钟,一群人就来到破庙近前。
当看到被绑在大树上,冻得瑟瑟发抖、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儿子,武大疤拉顿时心疼坏了。
“有喘气的没?出来答话!”
“嘭!”
一声枪响,子弹直接打在武大疤拉脚下,当场激起不少尘土。
武大疤拉吓得冷汗直冒,连忙退了几步,这才朝开枪的陈平安看去。
而此时的陈平安,却吹着枪口,满脸不屑的问:“嚷嚷啥?”
武大疤拉尽管满肚子怒火,可儿子还没救出来,他也只能拱手抱拳,尽量用心平气和的语气问道:“这位朋友,咱们往日有仇,还是近日有怨?”
“没仇没怨!”陈平安咧了咧嘴,笑着说道。
“呃~”
如此惫赖的话一出,武大疤拉差点没被噎死,他缓了好几下,这才咬牙切齿的痛声道:“既然没仇没怨,为何还要绑我儿子?”
“你有钱啊!”
陈平安说完,把嘴一撇,疾声催促道:“行了,少他么扯没用的,我要的东西带来了吗?”
“好好好!”
武大疤拉气的翻了个白眼,接着对黑子一摆手:“给他看一下。”
“是,武爷!”
黑子表现的很是乖巧,恭敬的答完话之后,便带人抬着几口箱子,来到陈平安面前,然后又一一打开。
随着箱子被打开,只见里面一摞摞用红纸包着的柱状体,以及十条三八大盖,和一盒盒黄橙橙的子弹。
陈平安在箱子里扒拉了几下,随后从下面拿起一个红纸封。
紧接着,他从中间掰断,仔细看了一眼,见里面确实是大洋,而不是其他乱糟糟的东西。
看完了钱以后,陈平安又走到另一口箱子前,从里面提出一把步枪,拉栓上膛瞄准。
突然,陈平安勃然大怒,对着武大疤拉喝骂起来:“你他么的,耍我呢?”
“朋友,你这话什么意思?”武大疤拉闻,尽管心里一突,可脸上却故意露出疑惑的模样。
“哈哈哈……不错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