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钟。
陈平安如约来到陶然亭公园,旧地重游,恍如隔世。
就在陈平安心生感慨之际,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陈平安转头眯着眼睛看去,四五个人影快速来到身前,领头的人正是薛颠。
看正主一到,陈平安双手抱拳,客套道:“朋友,敢问在下是不是有哪里做的不对的地方,从而得罪了阁下?”
“陈先生,您没有得罪我。”
薛颠觉得陈平安的声音耳熟,却有想不起在哪听过。
毕竟,他们上次见面都过去十年了,哪里还能记那么清楚。
他摆手笑道:“今日之所以请您过来,实在是我有件事情想请您帮帮忙,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哦~原来如此。”
陈平安恍然大悟,点头笑道:“既然这样,你们直说就是了,又何必大动干戈呢,让我好不担心。”
“对不住了,陈先生。”
薛颠拱拱手,先道了句歉。
随后才解释道:“主要您事情太多了,我怕您没时间理会我们,所以我才出此下策,希望您别介意!”
“好说好说。”
陈平安呵呵笑道:“只要我的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陈先生尽管放心,知道吴小姐是您的未婚妻,我们自然不会伤害她。”
薛颠笑着保证:“毕竟我们还得请您帮忙呢,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
陈平安闻也不说话,就这么盯着薛颠,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很明显,就是要见到吴英玉的人,再来谈其他事情。
薛颠当然看懂了他的想法,可他却不敢这么做。
一来,他对陈平安不把握,一旦把吴英玉弄来,谁知道会不会出意外?
二来,这里人来人往,想无声无息把人带过来,也太难为他们了。
毕竟,他们属于阴沟里的老鼠,根本见不得光。
若是让人发现了,必然会招来公家的人,到那时,别说完成任务了,就是全身而退,那都是一种奢望。
因此,他只能笑道:“陈先生,吴小姐我没办法带过来,您还是提个别的条件吧!”
“呵呵……”
陈平安轻轻一笑:“这位朋友,你是逗我的吧?我连人都见不到,怎么确定你说的是真的?万一……”
“没有万一!”
薛颠直道:“我们还要请您帮忙呢,怎么会去伤害吴小姐呢,您真的多虑了!”
“这可不好说。”
陈平安却不以为然,故意说道:“不论你说的再好听,只要见不到英玉她本人,有关于合作的事情,绝无可能。”
薛颠身后一个手下,一看陈平安油盐不进,顿时怒从心头起,抬手就威胁道:“姓陈的,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看你是找死!”
“朋友,牵好你的狗。”
陈平安不以为忤,笑呵呵地对薛颠道:“你要是牵不好啊,万一哪天这条狗会被人打死,那就不好了!”
“你……”
“石头,闭嘴!”
薛颠不待手下再开口,就对他怒声呵斥了一句。
尽管心有不甘,可石头摄于薛颠的威信,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巴。
只不过,他看向陈平安的眼神,充满了愤怒和杀气。
“陈先生,你也是场面上的人,又何必跟个小力巴儿斤斤计较呢,没得失了身份!”
薛颠绵里藏针,看似劝陈平安做人大度点,其实暗指陈平安小肚鸡肠,竟然还跟个小人物一般见识。
“呵呵……”
陈平安却笑道:“朋友,你既然这么说,咱们也别谈了。反正你们的心也不诚,我看也没谈下去的必要了。”
“陈先生,此话怎讲?”
薛颠纳闷地看着陈平安,觉得事情完全超出了自己的设想,这姓陈的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本来,他计划的挺好。
抓了吴英玉,以她为人质,不怕陈平安不就范。
可陈平安的态度很有问题,他竟然不在意吴英玉的安全,说不谈就不谈了。
这家伙还是人吗?
他怎么连未婚妻也不在乎?
如果真是这样,他也太冷血了吧!
此刻,他甚至为吴英玉感到不值,觉得这女人找错了男人,未来的日子绝无幸福可。
“朋友,你说呢?”
陈平安淡淡笑道:“咱们聊了这么长时间,我连阁下该怎么称呼都不知道,那还怎么谈?”
“呃~”
薛颠被噎了一下,随后笑着介绍自己:“陈先生,重新认识一下,在下皇集道薛颠,不知陈先生可曾听说过?”
“原来是薛大师啊,久仰久仰!”陈平安笑着拱拱手。
别看嘴上说的客气,可他心里却极度看不起这群家伙。
黄集道源自黄天教派,创于燕赵,自明代传入江浙一带,曾有数个别名,曾被常校长设为正式教派,教徒众多。
从去年开始,黄集道就被红党明令取缔,经过多次打击后,现在已经转入地下。
这是一伙妥妥的邪魔歪道,在老舍先生的《茶馆》里,他们就是打着信教的名义聚众敛财,还充当黑势力打手。
更可恶的是,别看黄集道源自佛门,信奉的是弥勒佛,可这个教派随着时间推移,与创立之初的目标,早就有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创立者普明禅师是佛门大能,认为燃灯佛子,代表过去,兽面人心;释迦佛子,代表当今,兽面兽心;
弥勒佛子,代表未来,佛面佛心。宣扬劫变思想,倡大劫来临,天下大变。
奉《普明如来无为了义卷》和《普净如来钥匙通天宝卷》为重要经卷。
后来经无数次变革,如今已经彻底成为了一个彻彻底底的蟹教。
甚至可以说,现在的黄集道,可谓是无恶不作,无数的信徒为了供奉他们,甚至搞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所以当听到薛颠的名字后,陈平安心中的厌恶,瞬间达到了顶峰,并暗暗发誓,一定要弄死这帮狗贼,省得他们再祸害人。
不过,他并没有轻举妄动,反而笑眯眯的继续跟薛颠虚与委蛇,以便争取更多的时间,好给张龙他们提供便利。
时间在交谈中,慢慢流逝。
对于薛颠提的条件,陈平安自然不会轻易答应。
他苦笑道:“薛大师,真不是我不想帮忙,你应该也听说了,制药厂那边的保卫相当严密,即便是我,也无法轻易靠近盘尼西林车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