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长辈把祝福写成一场仪式”
冬至前一日,停雪半日,墨月府却灯火彻夜。
小羽把衣柜翻得底朝天,床上摊满“见家长备选战袍”:
——绣墨竹的学院礼服太庄重;
——毛茸茸的便袍太随意;
——黑底银纹那件……好像墨月家的礼服?
他抱着尾巴滚成一团:“我会不会一进门就被伯父赶出来?”
川倚在门边,手里端着一杯温好的雪魄奶:
“父亲只赶过偷蜂蜜的熊,没赶过未来儿媳。”
小羽耳尖通红:“儿媳?”
川把衣服递给他,指尖在杯沿轻敲:
“或者女婿。看你明天表现。”
小羽一口呛住,咳得眼角发红:“那、那我是不是该带点礼物?”
川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只巴掌大的漆盒:“我替你准备好了。”
盒里是一枚墨玉雕的小熊,憨态可掬,爪子里还抱着一根冰魄做的竹子。
小羽指尖发抖:“这、这会不会太可爱?伯父会不会觉得我不稳重?”
川把漆盒扣好,塞进他掌心:“放心,父亲当年追我娘时,送的是一整片竹林。”
小羽:“……”
川揉了揉他炸毛的耳朵:
“早点睡,明天我们要早起——去见我父亲,也是去见你的未来。”
灯熄时,小羽抱着漆盒缩进被窝,心跳声大得像打鼓。
川在黑暗中握住他的手,声音低而稳:“别怕,我在。”
可小羽还是怕。
怕到半夜惊醒,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梦见十泉府的大门在面前轰然合上,风雪灌进衣领;
梦见那位传闻中“一箭封霜原”的十泉家主站在阶前,目光冷得像冰魄,声音更冷:
“墨月羽玄?你凭什么带走我儿子。”
他张嘴想答,却发不出声音,只看见川被拉向府门深处,雪地上只留下一串远去的脚印。
小羽猛地坐起,尾巴上的绒毛全炸开,指尖冰凉。
“川……”
身旁的人立刻翻身,把他按进怀里,掌心覆在他后颈,像安抚受惊的幼兽:“在呢。”
小羽把脸埋进川肩窝,声音闷得发抖:“要是伯父……不肯把我托付给你怎么办?”
川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收紧手臂,让他听见自己平稳的心跳。
半晌,才低声道:“那我会告诉他——”
“什么?”
“告诉他,我十泉川此生非墨月羽玄不娶。他若不许,我便陪他耗到白发;他若再不许,我就陪你私奔到极北荒原,再种一片只属于我们的竹林。”
小羽眼眶瞬间红了,尾巴悄悄缠上川的腰:“可我不想你为了我和父亲决裂……”
川吻了吻他发顶,声音温柔得像雪落无声:“不会的。父亲只是看起来冷,其实心软得很。他若真见了你——”
“见我什么?”
“见你为了见我一面,紧张得连尾巴毛都梳了三遍,他一定会笑。”
小羽破涕为笑,却又把脸埋得更深:“那……那我明天要是说错话怎么办?”
“说错话就说错话,我替你圆。”
“要是打翻茶盏呢?”
“我替你捡。”
“要是伯父问我——问我能不能保护你?”
“要是伯父问我——问我能不能保护你?”
川沉默一瞬,忽然翻身,把小羽压在枕上,额头抵着额头:“那就告诉他——”
“墨月羽玄不需要保护谁,他只要站在那里,我就有了风雪不惧的底气。”
小羽怔住,眼泪终于滚下来,落在枕畔,烫得惊人。
川用指腹替他擦去,声音低而郑重:“所以,别怕。明天你不是去求他把你托付给我,而是去告诉他——”
“从今往后,十泉川和墨月羽玄,风雪同担,生死同命。”
窗外雪声簌簌,屋内呼吸交缠。
小羽终于闭上眼,尾巴悄悄勾住川的指尖,像是把整颗心也一并交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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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泉府正门开中门。
雪道铺着红毯,两侧冰雕列阵——
左雕一只蓝白熊,右雕一只熊猫,熊爪相抵,像一场无声的拥抱。
十泉岳立在阶前,玄青长袍滚银边,手里握着一只冰魄玉笏,笑意温雅。
“墨月小友,久候。”
小羽行弟子礼,雪落在睫毛上,被川轻轻拂去。
十泉岳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笑意更深:“先进屋,外头冷。”
正厅内,地龙烧得暖,冰灯却未化。
十盏冰灯围成圆,灯芯是雪魄凝的,映得屋内幽蓝如梦。
中央摆着一张紫檀圆桌,桌上只有三样东西:
·一对成年冠——墨月黑玉,十泉冰魄,并蒂莲纹;
·一只空酒盏,盏底刻着“合卺”二字;
·一本翻开的族谱,空白处只写两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