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寂环残骸带七

第二十二章寂环残骸带七

指挥虫没有听我的话。

它撑开四条锋利前肢，挡在两艘飞船前方，复眼里一片混乱。

黎放重新锁定目标。

“中阶指挥虫，武器完整度百分之六十二。”

春庭号的护盾也亮了起来。

短发女舰长在通讯里问：“它为什么会单独出现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

正常虫族感应到我，会立刻收起武器。

这只却像根本没认出我。

不对。

它不是没认出。

我能感觉到，它很想靠近，又在拼命阻止我们继续前进。两种本能混在一起，最后只剩下攻击和驱赶。

像一个脑子里同时响着很多声音的人，已经分不清该听谁的。

“它的精神网络坏了。”我说。

闻岚低头看我的医学终端：“你能联系上它？”

“一点点。”

我试着将意识靠近。

下一秒，混乱画面猛地撞进脑海。

炮火。

断裂的生物舰。

大片受伤虫族被送进逃生舱。

指挥虫拖着残破身体留在外面，一遍遍驱赶靠近的飞船。

画面最后，是一艘藏在残骸阴影中的生物逃生舰。

舰内全是虫族伤员。

我猛地睁开眼睛。

“前面不能走。”

唐梨看向航线：“为什么？”

“有危险。”

我没有说后面藏着虫族逃生舰。

人类将完整虫族遗体都视为高价值材料，更别说一船还活着的伤员。

春庭号是医疗舰。

可它首先属于人类联盟。

我不能拿那些虫族的命，去赌对方会不会救敌人。

指挥虫再次嘶鸣，前肢猛地劈向一块残骸。

金属碎片炸开，春庭号的伤员舱又响起哭声。

黎放沉声道：“再靠近五百米，它会进入攻击范围。”

霍沉舟问我：“能让它离开吗？”

我摇头。

“它听不清。”

怀里的侦察虫抬起触角，传来一个很简单的请求。

它可以去修。

低阶侦察虫本就负责维护基础精神节点。只要靠近指挥虫，重新接通最简单的识别网络，它就能认出我。

问题是，黎放不允许它离开眠眠舱。

现在不仅离开了，还要当着两艘人类飞船的面，飞到真正的虫族身上。

这个仿生设备的身份，可能维持不了多久。

我低头小声问：“能不被看见吗？”

侦察虫张开缺了一角的翅翼。

侦察虫张开缺了一角的翅翼。

不太能。

回答同样很诚实。

我看向战术屏。

锈鲸号与春庭号之间还连着牵引索。春庭号动力没有恢复，临时航道右侧全是金属乱流，左侧则靠近尚未完全沉睡的爆裂幼虫。

只要制造一次短暂断电，就能让侦察虫沿牵引索飞过去，再借春庭号的舰体遮挡接近指挥虫。

“祁野。”

“嗯？”

“锈鲸号能关灯吗？”

他转头看我：“都什么时候了，你要睡觉？”

“不是。”

我指向外面的残骸乱流。

“那只虫怕强光。关掉外部灯，它可能会安静一点。”

这是我临时编的。

祁野看向闻岚。

闻岚也不知道虫族怕不怕强光。

霍沉舟却直接下令：“关闭外部照明五秒。”

舰外瞬间暗了下来。

我松开手。

侦察虫贴着地面飞出驾驶舱，从早已打开的维修缝隙钻出船体。

五秒后，灯光重新亮起。

唐梨低头看我怀里：“你那个仿生甲虫呢？”

“掉了。”

“掉哪了？”

“刚才太黑，没看见。”

黎放回头看了我一眼。

他显然不信。

但指挥虫又往前逼近了一段，所有人的注意力被重新拉回战场。

侦察虫已经沿春庭号底部绕到残骸后方。

我只能通过它传回的模糊感知判断位置。

再近一点。

还差一点。

指挥虫忽然转身，像是发现了它。

巨大的前肢扬起。

我心里一紧：“不许攻击它！”

这道命令依然没有被完整接收。

指挥虫的前肢却迟疑了一瞬。

就是现在。

侦察虫扑上它破损的指挥纹路，将两根触角插进裂缝。

指挥虫庞大的身体猛地僵住。

原本混乱的精神波动像被重新梳理，杂乱声音一层层退下去。

皇。

保护皇。

保护伤员。

三个清晰念头终于重新连在一起。

指挥虫缓缓收起前肢。

随后，它转向锈鲸号，低下了头。

春庭号那边传来一阵压低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