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赫刃等了三秒。

人类舰队的主炮也亮了三秒。

我很怀疑，再让它等下去，军方会把沉默理解成虫族正在挑选攻击目标。

精神网络里，我问它。

什么灾害？

一段混乱的画面立刻撞进意识。

失去光的星域，成片枯死的生物舰，还有一团像灰色雾海般缓慢扩散的东西。它经过的地方，能源灯一盏接一盏熄灭，受伤虫族连精神波动都被吞了进去。

雾海边缘，还漂着几艘人类矿船。

这件事是真的。

赫刃没有凭空编出一个理由。

它只是把接我回家，藏在了救灾后面。

说吧。

我又补了一句。

不要提我。

赫刃的前肢轻微动了一下。

翻译器把这个动作标记成"疑似攻击预备"。

军方主舰立刻发出第三次警告。

"停止不明动作。"

赫刃硬生生把前肢放回原位。

它大概从出生起都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连听命行礼都要先考虑人类翻译器会不会误判。

"开放影像。"

它的声音传遍公共频道。

最前方的黑色生物舰裂开一道圆形开口，一枚包裹在透明组织里的记忆囊被推到两军之间。

军方没有直接接收。

三台无人检测器先从主舰飞出，将记忆囊反复扫描，确认没有baozha能量和活体寄生结构，才隔空读取其中内容。

所有舰船的屏幕同时亮起。

画面里是一条废弃跃迁带。

最初只有一小片灰黑色孢雾附着在星门残骸上。它们没有固定形状，表面却不断闪过细小的暗红纹路。

一艘低阶运输舰从旁经过。

护盾只接触了孢雾边缘，能源值便从百分之七十六迅速跌到百分之九。

生物舰外壳随之失去活性。

负责拖运的虫族刚靠近，精神波动也开始被吸走。它们没有来得及撤退，身体便一只接一只僵在原地。

画面切换。

更多孢雾正沿废弃航道扩散。

一座小型虫巢被灰色覆盖，外层组织枯萎，数千只幼虫挤在仅剩的生命区内。十几只成年工虫用自己的甲壳堵住裂口，身体已经被孢丝穿透，仍没有松开。

主驾驶区没人说话。

黎放握着控制杆的手没有放松，炮口却不再继续充能。

赫刃继续道："噬光孢潮。吞噬能源。吞噬精神网络。感染区域仍在扩大。"

军方上校问："这与人类边境有什么关系？"

画面再次变化。

一艘印着联盟矿业标志的飞船斜插在残骸带中，驾驶舱已经失去供能。数十枚灰白色运输茧贴在船体外，把里面的人一个个转移出来。

负责搬运的是虫族。

它们没有撕开防护服，也没有带走人类设备，只把昏迷的人送进维生组织。

赫刃报出一个数字。

赫刃报出一个数字。

"三百七十二名。"

"废弃跃迁带内发现的人类存活个体。"

人类频道一下乱了。

灰塔近半年确实有多支矿队和殖民·运输船失踪。军方一直以为他们越过边境后遭到虫群袭击，失踪名单上的总人数正好接近四百。

上校仍没有解除锁定。

"证明他们还活着。"

赫刃抬起一只前肢。

虫族舰群从中间向两侧分开。

一艘没有武器结构的运输生物舰缓慢驶出，腹部悬着二十七枚透明维生茧。

每一枚茧里，都躺着一个人。

有人穿矿工服，有人还戴着殖民站的身份环。最小的是个七八岁的孩子，手里攥着一块已经断电的学习终端。

春庭号率先发出接收申请。

军方同意后，医疗接驳舱脱离舰队，在两侧炮口的共同注视下靠近运输舰。

一只体型巨大的工虫把维生茧逐个推向人类接驳舱。

最后一枚转移完成，它没有后退，反而用前肢敲了敲茧壁。

里面的矿工缺氧抽搐，呼吸管在运输时歪了。

春庭号医生立刻重新固定。

工虫这才松开维生茧，退回虫族舰队。

十分钟后，第一份检查结果传回公共频道。

"二十七人均为人类。"

"生命体征稳定，无寄生反应，无精神控制痕迹。"

"其中九人的旧伤接受过未知生物组织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