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一级警报响起后，灰塔做的第一件事，是把所有飞船锁在泊位上。

军方主舰开始充能，民间舰队封存武器，连生活区的自动售货机都停止出售含酒精饮料。

我们赶回锈鲸号时，旧港的隔离闸刚好落下。

霍沉舟提交了三次离港申请，得到的回复都一样。

"所有舰船等待统一调度，未经许可不得移动。"

唐梨看着不断逼近的虫族轨迹："走不了。"

我被黎放抱进船舱，外套还盖在头上。

"它们不会直接进攻。"

我说得有点闷。

黎放把外套掀开："你怎么知道？"

"共感。"

这个理由最近很好用。

"它们很着急，但没有杀意。"

准确地说，那些虫族现在最强烈的想法，是把我带回去，塞进皇巢，补足营养，然后检查我为什么发育得这么差。

至于挡路的人类舰队，它们暂时还在努力忽略。

009给出建议。

可向虫族精神网络发布停止前进指令。

"会被发现吗？"

附近所有高阶虫族会确认您的精确位置。

"那不发。"

它们至少还没冲过边境。

现在暴露，锈鲸号大概会同时被人类军方和虫族近卫包围。

霍沉舟刚让阿铁关闭舱门，外面便传来通讯申请。

"春庭号医疗队，请求登舰。"

舱门重新打开。

春庭号副舰长带着四名医护人员走进来，每个人手里都抱着东西。

两箱儿童高能营养液，六条医疗保温毯，还有一台备用生命监测器。

霍沉舟皱眉："我们没有申请补给。"

"不是补给，是谢礼。"

副舰长把箱子放下。

"寂环那四十七名伤员，有三十二人已经恢复，剩下十五人情况也稳定。家属听说锈鲸号来了灰塔，托我们把东西送过来。"

陆九立刻拿出终端。

"谢礼需要签赠予协议，注明不存在后续服务、附加义务和所有权争议。"

副舰长显然已经了解他，直接发来一份文件。

"写好了。"

陆九检查三遍，才允许唐梨收下。

春庭号的人刚走，寂环管理站的接驳车又停在舱外。

管理站送来两套旧式爆裂幼虫波动过滤器，都是从仓库里翻出来的。外壳有点旧，内部零件却保养得很好。

紧接着，是当初被锈鲸号带出虫雷区的民间打捞队。

他们没有医疗物资，送来的是一筐边境红薯、三袋耐储存肉干和一箱自酿果汁。

他们没有医疗物资，送来的是一筐边境红薯、三袋耐储存肉干和一箱自酿果汁。

果汁刚搬进船舱，就被阿铁检测出微量酒精。

"未成年人禁止饮用。"

打捞队长立刻解释："放久了自己发酵的。"

陆九问："能退吗？"

"不能。"

"成年人可以喝吗？"

"可以。"

陆九在箱子上贴了一张标签。

"幼崽禁止，物资保留。"

舱门之后就没能关上。

有送儿童压缩饼干的，有送备用滤芯的，还有一艘运输舰拖来半块适合改造儿童座椅的减震材料。

一名殖民星船员蹲下来，给我塞了一小包晒干的甜果片。

"我家孩子以前挑食，就爱吃这个。"

黎放先用检测器扫过，闻岚又看了成分，最后陆九确认它不需要冷藏。

甜果片经过三个人，才回到我手里。

我吃了一片。

有点酸。

那名船员还在等我评价。

我把皱起来的脸慢慢放平。

"好吃。"

唐梨转过头，肩膀抖了两下。

等舱门外终于没人，公共工作间已经没有下脚的位置。

霍沉舟看着堆到墙边的物资。

"全部退回。"

"退不了。"陆九坐在箱子中间，正在一件件登记，"春庭号有正式赠予文件，寂环管理站走的是救援感谢流程，民间打捞队的食物没有登记来源，送完人就跑了。"

"那就找人。"

"一级戒备，跨泊位通道已经封锁。"

霍沉舟沉默了。

陆九继续往账本里录入。

"儿童营养液，市价四千八百星币。保温毯六条，一千二。生命监测器旧型号，折价两千。过滤器两套，按回收价算一千六。"

祁野从减震材料后面探出头："你不是说无功不受禄？"

"所以我要记账。"

"记了就不算白拿？"

"至少知道欠了多少。"

他算到最后，停了很久。

锈鲸号以前接不到正规任务，想借一只能源阀都要先交抵押。

现在虫族大军压境，所有人都在囤物资，偏偏还有人把自己船上的东西分给我们。

陆九重新核对了一遍数字。

"救人积下的人情，真能在缺粮的时候当饭吃。"

他说完，把儿童营养液单独搬到了离我最近的位置。

当天下午，灰塔开放了半小时内部通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