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天灾铁雨

第十八章天灾铁雨

浅海台地，阳光正好。

但是4号的信号，已经彻底断绝了。

那道最后传来的意识波动，王岩明白了，但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一个古生物学家，读过无数论文，见过无数物种的兴衰，却从未见过这样的行为。

虽然这些细胞都是一个意识，都在自己的操控之下，但是王岩对于这些远征者，并没有进行微操，王岩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基地建设上，远征者的行事，全凭本能。

一个原核生物，没有意识，没有思想，却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毕生积攒的抗性基因，送给了那个只会产atp的小细胞。

然后，自己死了，这在生物学上根本说不通。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

利他行为，只有在群体基因库共享的前提下才讲得通，比如蚁群，比如蜂群。

可4号和小细胞，分明是两个物种。

王岩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他只知道，那一刻，有什么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生命，或许并不只是基因的奴隶。

然后，他看到了更深的一层。

那个小细胞，只会产atp，4号替它挡风遮雨，它给4号供给能量。

这是共生，一个提供保护，一个提供燃料。

王岩是古生物学家，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真核生物的雏形！线粒体的起源！

如果那个小细胞能活下去，继续演化，它将成为所有复杂生命的能量核心。

几亿年后，地球上每一个会呼吸的细胞，体内都会跳动着一颗永不熄灭的“小太阳”。

而那颗“小太阳”的种子，是4号用命换来的。

王岩沉默了很久，忽然在心里问自己：“值吗？”

没有回答，半晌，王岩轻轻笑了一下。

值不值，也许只有4号自己知道。

他能做的，是替它记住这件事，记住在太古宙的某一片海域，曾经有一个细胞，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东西，奉献了自己的一切。

……

感慨归感慨，日子还得过。

王岩把全部心思收了回来，猥琐发育，才是王道。

接下来的数百年，浅海台地悄悄变了模样。

最初，那只是一层薄薄的黏液膜。

细胞们分泌胞外聚合物，把海水里的碳酸钙颗粒、硅酸盐碎屑，一层一层地粘合起来。

一年又一年，黏液膜越堆越厚，越堆越高，渐渐长成了一座座塔状的石笋。

矮的，只有指甲盖大小，最高的那一座，已经快有成年人小臂那么长，稳稳地矗立在台地中央，像一座沉默的灯塔。

石笋表面布满细密的孔道，纵横交错，四通八达，像蜂巢，像蚁穴，又像是一座微型的海底城市。

一个变两个，两个变四个，四个变八个……数百年来，细胞数量一路滚雪球，从最初的两个，膨胀到了三百多个，它们就住在这座城市里。

每一代新细胞，都完美继承了基因库里的全部积累。

王岩抽空看了一眼面板。

生命值上限：0。03

进化点：5

几百年间，他也没闲着，不断消耗进化点，进化出新的细胞结构。

转运蛋白升级了两代，化学感受器也换了一茬，连细胞膜上的物质运输通道都重新优化过。

生命值上限，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爬到了0。03。

但真正让王岩上心的，是细胞们的分化。

不知从何时起，三百多个细胞，渐渐长出了不一样的模样。

有一批细胞，鞭毛马达粗壮了一倍，伪足锋利如刃，胞外消化酶的浓度是普通细胞的三倍。

它们反应极快，一有风吹草动，第一个扑上去。

王岩管它们叫「猎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