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灯塔与星空

第四十章灯塔与星空

石柱缝隙间透出微光，赫然有一个完整的微缩生态圈，无数弱小的细菌挤作一团，靠灯塔释放的微量矿物质抱团取暖，躲避天灾。

王岩静静看着这一幕，刻在dna里的记忆在飞速闪现。

他想起了3号细胞临死前的决绝，想起了那只固氮菌对世界纯粹的眷恋，想起了4号细胞倾囊相授的守护。

那些在当年看似毫无意义的牺牲，如今居然化作了一座真正的灯塔，庇护了一群素不相识的后辈，还指引自己走出了绝境。

他本可以吞掉这群经验包，补满能量，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但是他没有这么做，反而游到石柱外围，细胞联合体开始变形，压扁，变长，然后首尾相连，环成一圈，化作第二道城墙，挡住残余浊流。

这一挡，就是一百年。

王岩不不语，不动不食。

只是静静注视灯塔内的小生命繁衍生息，看着它们出生，看着它们挣扎，看着它们死去。

似乎这样，就能想起3号细胞。

一百年后，浊流平息，海水重归清澈。

避风港里的细胞探出头来，绕着王岩游弋不停，散发出一道道感恩的化学信号，与当年固氮菌临死前散发的气息有些相似，都是弱者的信号。

王岩仔细感受着这些信号，突然有所顿悟。

生命的循环与因果，原来如此。

他是冷酷的掠食者，也是这座灯塔沉默的守护者，二者并不矛盾。

dna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异了，王岩的精神经历百年磨洗，更进一步，性菌毛褪去了锋芒，变得柔软温和。

叮！获得新技能「生命链接」：可进行温和的基因交换，对方无法察觉。

王岩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当年用性菌毛明目张胆获取基因的自己，如今也学会了闷声发大财。

王岩走了，没有带走任何东西，也没有惊动这片绿洲，借着洋流的推力，缓缓升空，重新踏上伟大航路。

身后，微光依旧亮着，灯塔，在等待下一个迷航者。

……

旅程仍在继续。

王岩看遍了浅海礁石，尝遍了深海水流，日子一天天过去，孤独没有击垮他，但无聊渐渐爬上心头。

他习惯了，却没有麻木。

一颗渴望新奇的心在漫长的平静中慢慢发酵。

直到那一天。

前方海底传来异动，一股狂暴的能量从地壳深处喷涌而出，那是超级地幔柱掀起的海底间歇泉！

水柱冲天而起，贯穿浅海，撕裂海面，直射云霄。

王岩停下脚步，望向那道光柱，海底世界他已经看遍了。

大陆边缘、深海沟壑、温盐环流，该见的都见了。

可头顶上的世界，他从未触碰过。

一股冲动疯狂涌了上来，活了不知多少亿年，他第一次想做一件没用的事。

他朝着水柱的方向前进，在接近的一瞬间，细胞联合体层层压缩，排出水分，挤出间隙，细胞们凝聚成一颗球体。

表面光滑，密度很高。

王岩看了一眼海底世界，然后松开了依附的礁石，水柱裹住球体，向上狂飙！

速度越来越快，海水从深蓝变浅蓝，再变成透明的白，终于，阳光直接射到王岩身上！

破水而出！

球体冲出海面的瞬间，世界似乎也发出了一声鸣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