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冒充洪九的人

第十一章冒充洪九的人

若只能救一个，先救最小的那个，不必管我。

林海生盯着纸上的最后一行字看了几息，随后将纸折起，塞进怀里。

上一世，苏晚晴临死前也是这样。

仓库大火已经烧穿屋顶，她却把唯一能逃出去的位置让给了别人。

那一次，他来晚了。

这一次，他不会照她说的做。

十六个人，他现在没有本事全部带走。但最少要先撕开一道口子，让仓里的人不再任由花姑摆布。

林海生重新推算潮水。

子时前一刻，海水仍会淹到排污沟胸口。两个病重女孩走不了，年纪最小的也不会水。若从后门强行带人下沟，追兵只需堵住出口，所有人都会困死在里面。

唯一的办法，是让看守主动把一部分人带到后门。

他取出贴身藏着的人口名单残页。

纸上除了编号和红色“九”字印，还记着大陆交货时使用的暗号。陈万山那边的人认编号，港岛接货的人认堂口烟牌，两边各掌握一半，正是为了防止有人冒领。

林海生没有烟牌。

但他知道名单上有一人已经死了。

杜三旺。

上一世在黑工场里，林海生听吴麻子手下提过这个名字。杜三旺原本负责陈万山与港岛之间的船期传话，后来在一次翻船中淹死，尸体始终没有找到。

如今，那场翻船应该刚发生不久。

港岛这边未必已经收到死讯。

林海生从旧货堆里翻出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褂，又把煤灰抹在下巴和眼角，遮住十七岁的稚气。他将名单残页撕下一条无关紧要的纸边，只留下两个批次编号，随后把主体重新缝进腰带。

完整残页绝不能落进敌人手里。

入夜后，七号仓门前多了一辆蒙着黑布的货车。

两个看守正往车上搬麻袋，右耳有痣的男人站在门边核对数量。林海生等赌档里传出一阵叫骂声，才压低旧帽，从街口径直走来。

“哪一个是老蛇？”

几人同时停手。

右耳有痣的男人眯起眼睛：“你找谁？”

林海生没有回答，只从袖口露出那张写着编号的纸条。

“丙四，十七，姓苏的单留。”

老蛇脸色微变，伸手便要夺纸。

林海生提前收回手：“洪爷让你们验货，不是让你们把人灌成死猪。里面有两个发热，一个咳血，这种货送过去，谁签字？”

老蛇盯着他：“洪爷派你来的？”

“我从对岸来。”林海生用涌尾一带的口音念出名单上的接头暗号，“潮不过三，船不见灯。陈家交的是十七号，不是十六具尸体。”

这句暗号只有名单经手人才知道。

门边几人的神情顿时谨慎起来。

老蛇没有完全相信，却也不敢立刻动手：“对岸谁让你来的？”

“杜三旺。”

林海生故意露出不耐烦，“他让我看清姓苏的有没有伤，再查你们少没少人。你若觉得不该查，我现在就走，明日让吴老板自己向洪爷解释。”

他说完转身便走。

一步。

两步。

走到第三步时，身后果然传来老蛇的声音。

“等等。”

林海生停下，却没有回头。

老蛇走到近前，上下打量他：“杜三旺怎么不自己来？”

“他的船出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