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海底全是钱，也全是命

第二十三章海底全是钱，也全是命

竹筐沿绳沉入岩沟。

林海生先把鱼杂卡进外侧两道石缝，再用短凿敲击礁壁。震动传入乱石，藏在里面的东西开始向外移动。

最先露出的是一只花龙虾。

直到长须与甲壳完全出现在视线里，他才确定先前感知到的大轮廓是什么。

龙虾扑向鱼杂，尾部猛地一甩。林海生没有正面抓钳，而是用细绳套住尾节，顺着它后退的力道拖出石缝，迅速压进竹筐。

第二只个头略小，动作却更凶，钳足擦过他手背，划开一道浅口。

两只入筐后，林海生立刻停手。

受惊的生命震动在水里混成一团，潮汐感知已经分不出大小与方向。继续使用，只会让耳鸣更重。

他没有急着浮起，而是检查竹筐底部，六根竹片中有一根被龙虾撞得翘起，细麻绳也被礁角磨白了一截。

若直接往上拉，筐子经过岩沟时很可能翻开，刚到手的货便会重新钻回石缝。

林海生用短绳绕过破损处，又把筐口转向水流下方。这个动作多耗了十几息，胸口已经开始发紧。他没有逞强，立刻拉出约定的收筐信号。

他示意收筐。

竹筐刚露出水面，刘铮便愣住了。

他先收主绳，苏晚晴再提筐绳，两人刻意错开力道，避免竹筐卡在礁缝。

筐身撞过石壁时，苏晚晴立刻停手，等林海生从水下把角度摆正。第一次配合仍显生疏，却没有人为了快而猛拽。

两只花龙虾不断撞击竹片，最大的接近两斤。普通渔民偶尔也能捕到，可一处礁缝同时出两只完整活货并不常见。

苏晚晴先用湿布压住筐口，再分别绑住钳足。受伤的触须单独包好，避免返程继续碰撞。

林海生浮出水面，只换了几口气：“外侧还有货，深处不碰。”

刘铮盯着他：“你来之前藏的？”

林海生把短凿递过去：“自己下来看。”

刘铮水性不差，却不熟悉礁沟。第一次下潜便被横流推偏，险些按上带刺海胆。林海生只用右手抓住他的腕子，将人带到安全外缘。

鱼杂仍卡在缝里。

岩壁上贴着几只大鲍鱼，另一道裂口还能看见龙虾长须。更深处有什么，肉眼看不清，也没人能证明。

浮回水面后，刘铮抹去脸上的水：“你怎么找到的？”

“回流、碎壳和啃痕。”

“我也看了。”

“所以你负责找船。”

刘铮骂了一句，却没再怀疑货是提前藏的。

接下来的一个时辰，三人动作快了许多。

林海生只取外侧能够安全够到的货：两只花龙虾、三只大鲍鱼、两条海参和一只大响螺。苏晚晴每次都先分伤货，记录数量与状态；刘铮负责拉绳、舀水和望风。

鲍鱼不能用短凿硬撬，否则边肉一破，活货立刻变成次货。林海生先用指尖试探吸附方向，再沿壳缘缓慢送入薄木片。第三只吸得太紧，他试了两次便放弃，转去取旁边更容易脱离礁面的那只。

刘铮在船上看得着急：“那只更大。”

“大不等于拿得到。”林海生换气后道，“为了多半斤货撬坏一只、伤一个人，账上还是亏。”

苏晚晴把这句话也记在数量旁边。捕捞损耗不只包括死货，还包括为了贪多造成的工具、时间和伤势。今日若没有把这些记下来，下一次看见更大的货，他们仍会重复同一个险。

装筐时，她把龙虾和硬壳响螺隔开，又用湿布垫住鲍鱼，避免船身摇晃时互相撞伤。每隔一刻钟，她便掀开布角检查一次，发现一条海参吐水发软，立刻移到阴凉处单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