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箱子不用换,人要自己醒
第十八章箱子不用换,人要自己醒
七日约定第二日将亮时,林海生没有追那名潜水者。
水下铁链被割断,说明对方熟悉船坞布置。此刻贸然靠近,只会惊动岸上的伏兵。
他记住排水洞位置,顺着沉船深沟退出船坞。直到游过石堤,头顶的闷痛才猛地炸开,耳中只剩潮水轰鸣。
一只手从岸边伸下来。
苏晚晴趴在石阶上,压低声音:“抓住。”
林海生借力上岸,脚下一晃,险些跪倒。
“用了多久?”
“一炷香。”
“你说过只看布局。”
“我还听见了箱子里有什么。”
苏晚晴没有继续训他,先带他钻进废屋。她用干布擦去伤口四周的海水,又把从药摊换来的烈酒倒上去。
剧痛让林海生瞬间清醒。
“止血药、缝伤针、火油,都是一个跛脚男人买的。”苏晚晴一边重新包扎,一边道,“他不是附近船工,却知道哪种针能缝深伤。药摊老板说,他右手虎口有厚茧,像常年握枪。”
“船坞里至少四个伏兵,两艘追人的艇。箱底钉着血枪、死人证件和违禁货。他们要逼刘铮按手印,再杀一个守船人,把两条命都栽给他。”
“你看见陈万山的人了?”
林海生点头:“鱼鳞结不会错。他还往排水洞塞了一只带九字印的油布袋。”
苏晚晴动作停了一瞬。
大陆的陈万山、港岛的洪九,不只是做同一门生意。他们已经能在一场灭口局里互相递东西。
“袋子里可能是名单,也可能是给伏兵的新命令。”她道,“今晚不能取。取了,他们会知道船坞被人摸过。”
“先去见刘铮。”
两人赶到九龙城南街时,天边已经泛白。
无招牌酒档刚拆门板。林海生按约在墙角画下一只缺口酒碗,伙计只扫了一眼,便把他们带进后院柴房。
刘铮来得很快。
他换了身干净短褂,右肋却仍僵着。进门后先看林海生湿透的裤脚,再看苏晚晴药囊里少掉的纱布。
“查到什么?”
林海生把伏兵位置、活结小艇和箱底夹层逐一说出,没有提自己如何隔着水感知。
刘铮听完,只问:“证据呢?”
“没有。”
“那就是故事。”
“明晚之前,箱子会先送到仁平码头附近藏一夜。”林海生把从船坞淤泥里摸到的一小截麻绳放上桌,“这是二号修船棚小艇用的绳。鱼鳞扣,外面压普通活结。”
刘铮拿起麻绳,脸色终于变了。
勇义社的船从不用这种结,吴麻子的船厂也习惯双环扣。鱼鳞扣来自大陆沿海,近几个月只在陈万山送来的货上出现过。
“你认识这个结?”林海生问。
“见过两次。”刘铮没有解释,“但一根绳仍证明不了箱里有枪。”
“所以让你自己开。”
刘铮抬眼,忽然伸手按住林海生肩头的伤。湿冷伤处被重重一压,林海生半边手臂顿时发麻。
“你不怕我先抓了你,再拿姓苏的向洪爷领功?”
“你若真想立功,昨晚不会放慢铁闸。刚才听见药铺和教堂被盯,你也不会只问箱子的事。”
“别把我想成好人。”
“我没说你是。”林海生忍着痛,“我只知道,你不愿替别人做一把用完就扔的刀。”
刘铮盯了他片刻,这才松手。
苏晚晴重新压紧布条:“你再试他的伤,今晚便没人替你验水路。”
刘铮看向她:“你倒信他。”
“我只信能核对的事。包括你若想抓我们,刚才就不会让伙计关上后门。”
刘铮没有否认。
林海生道:“箱子不用换,人要自己醒。我们可以替你偷走箱子,也可以劝你马上逃,但你若没亲眼看见夹层里的东西,就会一直怀疑是我们设局逼你背叛洪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