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用假货单钓出报信人

第二十七章用假货单钓出报信人

七日约定最后一日，天还没亮，苏晚晴便在账簿上画了三条横线。

“私厨、细头、海鲜档。”

刘铮用指节敲了敲第三个名字：“既然已经知道是他，把人抓来问最快。”

“快，却只能问出他知道的。”林海生靠在盐袋上，左臂仍用布带固定，“我们要看的，是消息从他手里出去后，吴麻子会调谁、守哪里、想抓货还是抓人。”

苏晚晴问：“三张假货单？”

“不是纸。纸会留下证据。”

三条消息只在口头传递。

私厨中间人得到的是：午后，鲤鱼门，一条活青斑。

细头得到的是：申时，茶果岭，两篓伤货。

海鲜档伙计得到的是：日落前，西贡仔码头，两筐花龙虾，三个卖货人都会到。

地点、时辰、知情人被分别记在账簿上，谁去放话，谁去盯梢，若中途发现尾巴从哪条巷撤，都写得清清楚楚。

三处地点相隔够远，即使有人同时卖消息，也很难在短时间内布置同一批人手。

为了防止放话的人自己被跟回盐仓，三人又定下回程规矩：先经过两个有前后门的公共场所，再换一次衣物；发现同一张脸出现两次，不回落脚点；超过约定时辰未归，另外两人只转移证据，不沿原路寻找。

刘铮听到最后一条，眉头压了下来：“不找人？”

“盲目去找，只会再送进去一个。”苏晚晴道，“至少先把名单和账保住，再查人被带到哪里。”

这话冷静得近乎无情，却比一句同生共死更能让三个人活久一些。

刘铮看着那页纸：“做一筐货，要防的比抓一筐货还多。”

“海里的东西不会报信。”苏晚晴合上账簿，“岸上的人会。”

上午，刘铮先去见私厨中间人。

他没有主动报地点，只说下次可能有青斑。对方追问从哪里上岸，他才像不耐烦似的吐出鲤鱼门三个字。

午后，鲤鱼门一切如常。酒楼采买照旧验菜，附近没有空板车，也没有吴麻子赌场常用的收账人。

负责远处盯梢的林海生没有靠近码头。他借修补渔网的棚子遮挡，只记下停留时间异常的人和空手离开的车。一个卖凉茶的男人曾连续看向水面，但半个时辰后确实收摊回家，不能因为一次怀疑便把无关者当成敌人。

第一条消息暂时干净，却不代表私厨永远可靠。苏晚晴在账上只写“本次未见异常”，没有写“可信”。

细头那边由苏晚晴出面。

她在染布坊外收回两只鱼篓，当面扣下破损的一角钱，又许诺下一趟多给脚钱，让细头申时去茶果岭等伤货。

细头为那一角钱骂了半条街，转身仍去脚行搬煤。直到申时，茶果岭也只有几个等杂工的苦力。

最后是海鲜档。

刘铮抱着空筐上门，先骂私厨压价，又说灰篷船坏了他们的销路。压秤伙计赔着笑递烟，眼睛却一直往筐底瞟。

“还有货？”

“有也轮不到你。”

“价钱好说。”

刘铮像被逼得没路，压低声音道：“日落前，西贡仔。两筐花龙虾。你们若现钱收，三个人都过去。”

他说完便走，没有回头。

日头偏西时，西贡仔码头多了两辆空板车。

车夫不揽客，只把车横在最适合堵路的位置。随后来了六个人，有的装鱼贩，有的蹲在茶档掷骰子，鞋底却干净得没有半片鱼鳞。

领头的是左手缺尾指的刀荣。

刘铮伏在咸鱼棚后的夹层里，亲耳听见他对码头管事说：“货留下。两个后生和那个姑娘，一个也别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