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不能再靠逃

第三十一章不能再靠逃

“我要回去。”

林海生说出这四个字时，七日之约已经走完。

三人刚躲进另一间废盐仓。仓顶漏着月光，地面堆满发潮麻袋，谁也不知道这里能安全多久。

刘铮用木板抵住后门，转身便问：“怎么回？”

“找船。”

“找谁的船？”

“总有人肯收钱。”

“我们现在全部的钱，够不够买一个船主替你得罪陈万山、吴麻子和洪九？”刘铮把公账布包扔到他面前，“就算肯送，到了对岸谁接？郑伯被盯，大哥失踪，村口和海路都是陈家的人。你下船后能走出几里？”

林海生没有回答。

每迟一日，郑伯和大哥便多一分危险。他明知刀荣最后那声喊可能也是钩子，仍无法坐着等。

父亲留在火里，是为了让他把钥匙送到港岛。

可父亲、大哥、母亲、妹妹和二哥都在海的另一边。若所谓活下去，只是换一个地方听他们出事的消息，他不知道自己重活一次究竟改变了什么。

他抓起布包：“我一个人回，不带你们。”

苏晚晴正在替刘铮处理背后棍伤，闻只问：“回去以后呢？”

“先找郑伯。”

“找到之后？”

“让他转移，再找我大哥和家人。”

“然后陈万山知道你回去了，沿着你找人的路线，把他们重新找一遍。”

林海生的手停住。

苏晚晴将药布压紧：“你现在想做的是承担责任，还是因为不能立刻做事，便觉得自己对不起父亲？”

“这两件事没有区别。”

“有。”她抬头看他，“承担责任，是让活着的人更安全。冲回去，只能证明你没有躲。你爹把你送出海，不是为了让你换个地方死。”

盐仓里沉默下来。

刘铮疼得吸了口气，仍道：“你若有身份、有船、有两个可靠接应，我不拦。现在回去，连港岛码头都未必出得去。吴麻子在查刀荣，洪九也知道旧船坞出了事。你一露面，他们会比你先上船。”

“那便继续逃？”

“不是逃。”刘铮看着他，“是先把自己变成能回去的人。”

这句话像冷水压下胸口的火。

林海生慢慢坐到盐袋上，将铜鱼牌、黄铜钥匙、名单油布包和刀荣私账一件件排开。

陈万山在大陆追林家人；吴麻子在港岛追名单和钥匙；洪九控制黑工、码头和跨海船路。

他们不是三股临时凑到一起的敌人，而是同一张网在两岸伸出的手。

这几日，林海生每次脱身，都只是从一根网绳逃到另一根网绳旁边。

不能再靠逃。

“要回去，先得有四样东西。”他用炭块在盐袋背面写下第一行，“能传回来的消息，能过检查的身份，不受洪九控制的销路和住处，还有一条随时能出海的船。”

苏晚晴补上第五项：“证据的安全。钥匙、名单、鱼牌和私账不能同时放在三个人身上。”

刘铮问：“先做哪一样？”

“消息。”

林海生取出三段短绳，分别打出不同绳结。

“郑伯船队用双套结。外面是普通缆结，里面藏三股短绳。把它放进常跑宝安、惠州的返航货筐，只要郑伯的人仍在海上，就可能认出。”

“多久一次？”

“七日至十日。太密容易被盯，太久来不及应变。每次换船、换码头，口信里不出现姓名和地点。”

刘铮点头：“我认识几个不替堂口运货的小艇船工。但他们只做一次，不会替陌生人长期卖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