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莫小古猛得从陆离的床上醒来,醒来后头还是有些晕晕沉沉,床头柜上还放着打开后的退烧药。但是她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她又一次鸠占鹊巢。走出卧室时,发现陆离并不在家。沙发上放着一张毯子,上面有睡过的痕迹,看来他昨晚又在沙发上将就了一夜。
桌上还放着一张纸条,上面隽秀的写着一行字——我出去买早餐,马上回。
莫小古看过纸条后笑了笑。她已经很多年没有收到过纸条了,上次收到纸条应该还是上学的时候,林戚偷偷把正确答案用纸条传给她,这都是许多年以前的事了。
她先到厨房里倒了杯水,又四下转了转。
陆离家整体的设计是一居室,看上去也颇为空旷,一点也不像个家的样子。书房就和客厅紧挨着,上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文件,旁边还放着一张西州岛的地图,上面还用红笔做了各种各样的标记。其中几处地点她也颇为熟悉,分别是桥头岱、西州医院、还有湖川岛。
准确来说,这里更像是他的工作间。
她刚转身想去看看他的书架,不小心撞到了桌角的文件,那袋放在最上面的文件洒落下来,掉在了地上。她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文件,这才注意到上面的字样,那是一起发生在西州岛的交通事故,地点就发生在桥头岱。
起初,她以为这是关于徐图之的事故调查报告,便多看了一眼。
然而,真正吸引她注意的却是那起事故的人员名字,她一眼便检索到林戚的名字。就在那一堆人名当中,显得是那么醒目。
“这起事故当中,最终只有两名高中生活下来了。”陆离的声音从她的身后响起。
她只顾着盯着林戚的名字看,完全没有注意到陆离已经回来了,他也上前弯着腰帮忙捡起地上文件。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你们警察肯定有很多资料需要对外保密,我刚才就是不小心撞倒了,就不小心看了……”她忙乱地解释着。
“没关系,反正这也不是什么机密。”他把文件迅速整理好,然后递给她,示意她可以放心看。
她接过后,视线又一次定格在“林戚”这个名字上,心理建设了许久,小心翼翼问道:“那上面这个林戚……”她心理安慰着会不会是重名,毕竟全国叫“林戚”的也不只有一个。
“就是你的好姐妹。”陆离回道。
莫小古仔细看着上面的事故报告,这是一宗十年前发生的事故。
十年前,不正是自己刚认识林戚的时候吗?
可是她从来没有听林戚提起过,她此前有发生过车祸啊。
不等她反应过来,陆离翻了几页,调出了那张校车肇事司机的那一页,递给她看。
“你看看这个。”
这是一张事故现场的照片——一辆校车滚落悬崖翻车,四轮朝天。
她注意到肇事司机的名字:徐清来。
莫小古猛然间想起,她去西州岛的时候,好心载她的那名司机提起过,有个姓徐的司机开着一辆较车发生了车祸,里面的学生都死了,他提的应该就是这起事故吧。
“他是徐图之的父亲。”陆离说道。
莫小古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陆离看她一脸惊愕的表情,就知道她要说什么了,“小笨蛋,你不会觉得这是巧合吧?”
她刚想说陆离是不是会读心术,却不知其实是自己的表情出卖了她。
陆离又说道:“这世上所有的巧合,其实多半是人为。徐图之截走林戚去西州岛,很有可能就是为了调查十年前这起车祸的真相,以及徐清来的真正死因。”
莫小古终于明白,为什么林戚会突然放自己鸽子,又为什么要谎称自己去了海南。但是她很快捕捉到了陆离的意思:“你是说那起车祸另有隐情?”
“没错,虽然暂时还没有太多头绪。”
“徐清来的死也有问题?”
陆离点了点头,“很有问题。”
“所以,你去西州医院是为了调阅徐清来的病案,后来病案被抢,你每天跟那些护士打情骂俏是为了知道更多关于十年前的那起车祸?”
陆离摸了摸她的额头,还不忘打趣她:“人家都是高烧烧坏脑子,你高烧后倒是变聪明了不少。”
“少取笑我。”莫小古很是有自知之明。
“是夸你。”他纠正道。
“那你从那些漂亮的女护士口中有打听到什么吗?”她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她提起那些漂亮的女护士的时候,语气中泛着一股老坛酸菜的味道。
他又故意逗她:“打听到的东西可多了,你想听哪件?”
她没好气地几乎要朝他吼:“当然是案子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
陆离发现她对案子还真是透着一股百折不挠的劲儿,也不再跟她开玩笑了,便认真起来:“其实还是我的那个主治医生透露出来的,徐清来的死的有些蹊跷,不过病案资料被抢走了,也无从查起。不过那名医生后来提了一嘴,是关于那两个生还者的,说是她们原本生还的机率也不大,治好了也会留有严重的后遗症。”
“后……遗症?”她几乎不敢说出口。
陆离微叹道,“会有骨痛。你不是说林戚总是失眠嘛,很有可能是因为后遗症造成的。”
莫小古此刻心如刀绞,她从来都不知道,在那些无声的夜里,小七是怎么熬过来的。骨头会疼,可是她从来没有听小七喊过一句疼。
不,小七提过的,说家里冷得她骨头疼。
莫小古感觉自己心痛到无法呼吸,她从来都不知道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