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日中午抽空喝一杯的人有,喝一瓶很少见。钟思远在小本本上记下她的点单,一边狐疑得问:“你今天不上班?”
“嗯,休假了。”
两人正说着,周珞珈踩着高跟鞋踏上了露台,照例是精心打理的卷发加大红唇。和同伴对比,唐雅深感自己的懈怠,自外出需戴口罩开始,她涂唇膏的次数寥寥无几。不过如今的周珞珈是小有名气的主播,确实需要时刻注意形象,相对来说没有她那么自由。
珞珈脱下风衣,和那只显眼的铂金包一起放在另一张空椅上。“不好意思,我来晚了。”她先道歉,又和钟思远打了个招呼。
“是我提早到了。”唐雅把菜单递给她,“学长,我要蔬菜色拉,牛排五分熟。”
“我也一样。”珞珈懒得翻菜单,“不过我的牛排要七分熟。”
钟思远收走菜单,给她们拿来一瓶波尔多红酒和两个杯子。周珞珈疑惑的表情与钟思远如出一辙,问她:“下午不上班?”
唐雅正愁如何引入正题,立刻抓住送到眼前的机会,小声说:“我请了两周休假。其实,我正在考虑要不要换工作。”
周珞珈眉毛一挑,饶有兴味发问:“怎么啦,难道brian发不出工资了?”
“他出卖了我。”唐雅一字一句道。她原本以为难以启齿,想不到轻而易举就说了出来。彷佛武侠小说里常常会提到“打通任督二脉”,她说出这一句之后就打开了话匣子,一边喝酒一边把上周末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告诉周珞珈,只在上菜时暂停了一下。
“天啊,他怎么会这样对你?”周珞珈托着下巴惊叫,她印象中白承宇和唐雅关系很好,不像一般等级森严的上下级,彼此相处更像朋友。看他的样子,也根本就不像利欲熏心奸猾的商人,无法想象他会做出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我也不明白,关键是他连一点心虚抱歉的样子都没有。”回想那一晚后续的发展,唐雅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后怕。那天一同出警的另一名男性警官显然相信了白承宇的证词倾向于认为这是一场未遂的“仙人跳”而且她是主谋,幸亏李警官站在唐雅这一边。不过白承宇坚持不改说法李警官也没办法,最后只能劝唐雅先撤案,等找到直接证据再报案。
唐雅甩甩头,把不堪的记忆甩出脑海。“那天之后我没再和brian说过话,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如果他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她的话还没说完即被周珞珈打断,后者用不满的语气质疑:“这种事,无论怎么解释都不会合理的,好不好?”
“你凶我干嘛?我是受害者诶。”唐雅委屈极了。
周珞珈转着手腕上的卡地亚钉子手镯,她拉不下脸向唐雅道歉,犹豫不决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见状,唐雅倒是先觉得没意思了,她悻悻然一笑,抬手将风吹到前面的碎发挽到耳朵后,顺手又拍拍脸颊,说道:“算了,不谈这件糟心事。”
周珞珈“扑哧”笑了出来,沉闷尴尬的气氛被打破了,她为自己方才口不择辩解:“我刚才想到了玲珑,那时候她要是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也不至于痛苦得活不下去。”她拱手抱拳表示歉意:“对不起,我说话急了,并不是针对你。”
唐雅感受到周珞珈的诚意,决定完全向她敞开心扉。“其实现在的我有点理解玲珑那时为什么不说了。这件事发生后,我第一时间先反省自己有没有做过让对方误会的举动,确认没有才敢报警。也许玲珑认为自己不是那么完美的受害者,说出来反而会遭人诋毁承受第二次侮辱,所以她只能隐忍。”
唐雅的猜测虽已无法得到当事人的证实,但眼下的世界正在不断予以佐证。周珞珈低声骂了句脏话,眼珠一翻对她说道:“唐雅,你把简历发给我,我问问客户哪家要招人。我不知道brian为什么出卖你,不过他既然做了这种事,有没有理由都无所谓了。而且说难听点,有一必有二,不能再给他机会。”
将近一分钟的沉默,她对面那张美丽的面孔表情变了又变,周珞珈不解唐雅到底为何举棋不定,难不成还对出卖自己的上司抱有幻想?
“不,我需要一个理由,否则我没办法让事情过去。”
“有很多事没有理由,就是一下子鬼迷心窍。”周珞珈讥诮一笑,企图说服唐雅放弃追究。她想起白承宇得知许诺这号人物存在时的反应,当他听到许诺比唐雅小四岁之后,他首先表示怀疑并声称“唐总管不接受姐弟恋”,确认消息属实他又说:“看来,那个男人很特别。”
如果一个男人没有非分之想,他不会用酸溜溜的语气。珞珈在那一刻彻底打消了玩火的念头,一个“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心里还惦记着菜市场”的男人不值得她承担丧失名誉的风险。
她自觉疏远了白承宇,对他提出的合作方案也拖延了几天不给回复,很快她就收到风声说他找了另一个小网红谈合作。女人在白承宇眼里分明只是可利用的“资源”,喜欢或许不假,比不过利益。
她注视着苦恼的朋友,不确定应否告诉她白承宇的私心。
唐雅张嘴打算说明原委,周珞珈的手机铃声扰乱了她的思路,她识趣得闭嘴以便对方接电话。珞珈拿起手机,面色微微一变,对唐雅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她接听了电话,“嗯嗯”、“啊啊”好半天才结束通话。放下手机,周珞珈表情严肃盯着唐雅,一字一句道:“孙熙濠那边有突破了。”
唐雅的心跳蓦地加快,把自己的烦恼彻底抛到了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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