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份,正值暑假。但是师大认知所的实验室依然有人在做实验没有过假期的。
一般按照媒体宣传的话,中国最痛苦的就应该是高考的学生。每年六月份大大小小的报纸就开始宣传高考,各种心理辅导班,各种补脑液,各种记忆法铺天盖地,艾宾浩斯记忆曲线当做广告一样印在大大小小的参考书上,引用它的人也不知道是否真正了解它的含义。
“倘若放在那种单词书前面也许还能扯上点关系,但是放在补脑液广告上算是什么意思?”认知所研一的学生一有这样叹息。
每当到了高考那几天,全国上下几乎所有的人都为高考行动起来。爱心司机免费接送考生,电视台记者举着话筒在校门面前等着采访刚出来的考生:“考得怎么样考得怎么样?”新闻里那几天都有报道的消息,说“高考正常进行,今年各大高校招生名额有所扩大。”再怎么扩大,也跟不上考生数量的扩大速度。
在这种万众瞩目的夏日里,真的造就了一种感觉:中国是那么重视教育,全国上下渴求知识的气氛是如此浓烈。
叶安逸从来不反对应试教育,人口基数那么大的国家,应试教育本来就应该是选拔人才的主要手段。任何一种制度能发展到今天不是没有存在的价值,可以完善,但是不该全盘否定。她倒是看不惯那些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一个劲地叫嚣着鄙视应试教育的人,真的是除了误人子弟之外没有任何建树。对此,她的同学纪芸韵表示赞同。
“这个社会,弱者是没有发权的。”纪芸韵如此说。
叶安逸叹气:“bbs上面充斥无数刚刚高考结束的人的消息,说什么高考就是人生的一道坎,千军万马挤独木桥。高考结束后,这个时候又是等录取等得揪心了。那么辛苦熬到大学,不知道是否就算是解放。”
对面的师姐笑道:“我读本科的时候,早上七点起来,寝室的人都不见了。她们都去早自习了,晚上十一点回来,寝室一个人都没有……四年都是这样。对面学土木工程的女生,天天点着蜡烛画图,有个受不了还zisha了。高考算根毛啊……”
纪芸韵说:“对,跟考研比起来,高考实在算根毛……”
叶安逸喃喃地说:“但是考上研究生之后,跟读研比起来,我才觉得考研算根毛……”
纪芸韵好奇地扭头问师兄:“你说,怎么没有人为那些本科生研究生写写专题,报告一下我们的痛苦学术历程?”
师姐从抽屉里拿出包话梅,笑道:“人越长大,辛苦越不敢说。不是咬牙坚持下去,就是去自行了断,哪里有心思去社会上发泄。”
师兄拿着实验室的钥匙走去,他听说叶安逸有课程要重修的消息了。他好心说:“不要气馁,叶安逸同学。你这一年应该好好把那些前人做过的经典实验全部好好做一遍,这样就能打下基础了。”
“我听说你前段时间写了篇关于记忆与情绪的论文,给导师看了没?”
叶安逸说:“他说想象力丰富,但是缺乏实验设计以及相关数据支持,根本就不能算是一篇论文……”那篇东西很大程度上是拾了欧阳彬之前留下的东西的牙慧,至于实验设计和数据……那些在精神病院在复仇中死去的人就是最好的证明,经典的纵向研究,可惜不能写到文章上去。
“哇哇哇,这是什么!”纪芸韵扯下耳机,将声音外放,叫周围人过来看,“快过来看,这个视频在各个视频网站上点击量很高,不看一会就被管理员删除了。”
视频上是两个穿白色棉布裙的女子,年纪大概就是二十不到,留着一模一样直顺的黑发,同样有着光洁的额头。
“大家好,我叫陈娟,她叫赵兰心,我们都是邮购新娘,当你们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想我们大概已经死了。”
——是前几天在电梯上被杀的那两个人。叶安逸汗毛都竖起来了,陈娟和赵兰心的信息并没有对外公布,前几天的sharen案好像被警方封锁的消息,暂时没有看到媒体有报道。大概是鉴于案情严重,避免给破案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我们觉得这没什么不好。我们一度非常穷困,因为债务的原因,在我们的公主的引导下到邮购新娘的网站上,还清了债务。今天上这个视频的目的,并不是向大家讲述我们的遭遇,而是希望能通过这个视频,向外面发布一个信息。”
“‘不能被世俗污染,保持纯粹的灵魂,继承动物本能的生存方式’,我们没有违背,‘她’也没有违背。请你们放过她。如果杀了我们,请停止吧。‘她’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在她到来之前,我们的世界是黑暗的,黑暗得没有边际。我们只是想活下去,然后我们活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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