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逸看看手表，闹腾到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这个黑夜好像没有边际一般。

阿风和六条平时关系看起来不错，六条死了之后他也是心情沉重。他突然把叶安逸拉到一边说：“刚才知了偷偷和我说了，说是一个月之后才迁移，但是明天就要开始把女人全部都送到镇子上去了。叶安逸，你最好混在里面偷偷地出去，这里以后不会有正常的女人留下了，他们会用各种手段封山的。不会让人跑出去的！你必须要出去！”

“什么意思？”叶安逸问。

“沾族的女人是非常宝贵的，我们族人认为只有阿姆决定孩子的血统。所以只要是沾族正常的女人，地位都很高。迁移之后，她们就要承担养育沾族后代的责任，而那些入世的男人训练出来就是为了保护她们的。我们这些人都是沾族人的累赘，他们离开这里之后，就不需要我们种田养殖来维持生计了。我们都会死的！你不能死在这里！”

叶安逸抬头看看通往主村的山林，那里面不知道有没有埋伏主村的那些杀手。对！对于叶安逸来说，那些人才不是什么“入世”而选中的人，他们全部都是缺乏基本人性的冷血杀手，杀自己的族人都不会犹豫一下，这种那个人凭什么会被选中获得生存的权利？

想到这里，叶安逸突然楞了一下。

等一等，这种规矩是欧阳彬定下来的，把沾族的人分成两组……一组接受超常训练，一组却从事手工劳动，完全不去管决断的事情……

她回头问阿风：“你们这里除了一些先天不足的人之外，还有没有像你这样的人？”

阿风说：“还有一些，像我这种从小身体比较弱地人，没有资格接受训练。”

叶安逸看着阿风，看得他都不好意思了。

她完全没有觉察到他的反应，只是心里在想：阿风是身体比较弱，那是因为他的兄弟阿飞实在太强了……不……从一般人的角度来看，阿风可以算是一个正常人。也就是说，这个弃村除了一些智力低下的人之外，还有一些正常人……

“像你这样的人有多少？”叶安逸问他。

“除了像七宝那样的话，象我这样的大概……有七十多人吧。”阿风说。

“那像阿飞那样的人有多少个？”

“他们……不包括出去活动的，留在村子里的大概是三十个吧。”他说。

“比你们的还少那么多？”叶安逸惊讶道，她觉得主村那边很大，应该人数比这边多很多，但是没想到那边人那么少。

“还有差不多四十多个女人。”他说，“听说我们沾族原来有四五百人。但是后来因为战乱，加上总是近亲结婚，人就越变越少了。有些入世的人在中国那边还有任务，所以没有回来。”

不对啊……沾族理念不是要以生存和回国为目标的吗？总觉得有些地方很奇怪。

“女人接受不接受训练？”

“女人不用接受训练，她们从小是认字读书，学习操持家务，然后生儿育女。”阿风回答。

叶安逸想起阿风刚才读字条的事情，便问：“你们也识字吗？”

阿风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总是留在这里，有时候那边的女人会教我们识字。说一些书里的事情。”

“但是你们不是建国前来的吗，建国后的简体字你们怎么会认识？”叶安逸不解。

“‘那边人’带来的书本。听说是族长要求的。”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那边人”这个词了，叶安逸忍不住问：“你说得‘那边人’是指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只是听知了和六条说的，那些人每年会来一次，因为不认识路，都是族长派人到最近的小镇上去接。来的时候都是穿大袍子挡住脸和身体。知了说那些人身材高大。比我们高很多。”阿风低声说，“这个事情我们弃村的人是不知道的，也许辛婆知道一些，但是其他人都不知道。”

“是很忌讳的事情吗？”

阿风一时半会理解不了，他呆了呆没接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