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拿着枪朝大力追去。知了知道他们要费一番功夫,但是大力也敌不过那些人手上的枪。
外面的人,要是凶残起来比森林里的任何野兽都要凶残。
外面的世界,其实是很危险的。
知了看见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上了车。
她没见过这个男人,他没有穿军服,穿的是简单的t恤,胳膊上的肌肉如同钢铁一般坚硬。
他目光炯炯,盯着知了,用一种不容质疑的语调说:“你,过来。”
他说的是纯正的中文,带着北方口音。
知了突然听到手里的孩子的哇哇大哭声了,那孩子估计哭了有好一会了,哭声都有点疲倦。她慌忙抱起孩子,从座位上起来,然后小心在过道里走过去。
“我姓叶,”男人年龄看起来已过不惑,但是他的精神面貌如此生气勃勃,如此令人有压迫之感。他简明扼要地介绍过自己,然后问知了,“你见过叶安逸了吧?”
闷热的下午,云层压得很低,看起来又要下雨。
“嘻嘻,阿飞,你到过外面,你说我们这些人在外面真的生存得下去吗?”吊在树上的山猴突然认真地问阿飞,他拿了把藤叶做成的伞在手中转着玩。
阿飞沉默了片刻,便说:“你打算出去之后做什么?”
“找东西吃,找女人玩,”山猴兴奋地说。
“外面可不像我们这里,总是有弃村的人供应着食物和衣物。”
山猴顿时有点神色黯淡,问道:“那外面的人怎么得到食物和衣物的?”
“起码就像弃村那里的人那样劳动吧。”阿飞闷声道。
山猴怪叫起来,使劲摇晃手中的那把伞:“开什么玩笑!我们生来就不是做那些事情的!我们这身本事难道不能在外面得到食物吗?”
阿飞冷淡地说:“外面的人,好像不太需要我们这样的本事。相反,弃村那些人做的事情,倒像比较符合他们的规矩。”
山猴听到这些,愤愤不平地叫了起来,在树上乱蹦乱跳。阿飞冷冷地看着他,知道他心中害怕的事情得到了应证。其实他离开家乡去北京这次就已经感觉到了自己与外面世界的格格不入,但是他不会害怕,因为只要能跟随阿玲,他什么都不害怕。
“是你杀的吧。”阿飞突然说。山猴停止了叫嚷,换了个嬉皮笑脸的表情:“又说你闻不出来!”
“你身上的味道实在太骚了。”阿飞皱眉。
焦躁不安的情绪缠绕在主村的入世者心间:跟随阿玲吧,到外面一直跟随着她吧!这样的念头一直鼓励着他们。但是如果按叶安逸的说法,那么就是他们才是牺牲品。
焦躁的念头这段时间一直在主村的人心中挥之不去。
主村就要在离去之前分裂了。雨这个时候开始沥沥淅淅地下了起来,越下越大,连仅残留的那些气味都消失了。
山猴看见一个穿白色衣服的身影从树下面走过。他对阿飞使了个眼色,等那人走过去之后,他才轻声说:“那不是叶安逸吗?”
“是她,她拒绝了阿玲,要回弃村去了。”阿飞冷冷地说。
“要我杀了她吗?”山猴问。
“让她回到弃村,一快和他们毁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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