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她说。

“可是马啸天死了。”他说，“不管怎么说，我都觉得是我害死他的。”

马啸天就在那天晚上做完那次直播，情绪有点失控，拒绝了助手的帮助，独自开车上了高速。行驶到一半的时候突然心脏病发作，死于车祸。很多人猜测他是因为lion的事情被众人诘问而受了刺激，但是何其正始终认为自己也算是一个导火索。他突然觉得以前那些争执毫无意义，一时的是非黑白在长久的历史中显得极其微弱，毫无价值。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安逸说，“其实，lion并不是死于zisha，他是死于吸毒。这件事情马啸天早就知道了，但是他一直劝不住lion。他对lion大概有父子一样的感情，因为他在日记中说过lion其实很象年轻时候的他，愤怒，孤独，找不到出路。而那个zisha的护士箫珊，其实长期为lion非法盗取医院里的杜冷丁。后来她在lion死后，听说马啸天要把lion的死因公布，为了保全已经死去的lion的名声，她以死相逼。所以，马啸天到死也没有说出lion真正死亡的原因。最后是医院查出了萧珊做的事情，整个事情才浮出水面。我觉得他内心并不是象他表面那样对年轻的一代毫无怜悯，刻薄恶毒。现在你知道他的死和你没有关系了吧？他是想起了lion而已，lion是他一手培养出来的孩子。”

何其正听得目瞪口呆百感交集，感觉心头沉重去了一半，但是却有增添了新的沉重。

这是一个不需要英雄的时代？

这是一个多么寂寞的时代。

但是最可悲的不是没有英雄，而是人们已经失去了对英雄的向往。听见远处轻歌曼舞，听见都市的夜多少情话绵绵。谁听见空气中谁的心破碎的声音？谁在为着别人的悲伤哭泣？谁比谁更可笑？谁比谁更清高？

“回学校去吧，你的同学一直在等着你呢。就当一切是自己暂时脱轨吧。快回去。”叶安逸歪了歪头，他看见背后正好一辆公车停靠站台。但是他看不清楚上面的号码，实际上他根本无法判断自己到底是在哪里。无数的汽车在公路上急驰而过，造成无数光影流动的假象。许许多多陌生的面孔透过肮脏的车窗玻璃在眼前一闪而过，他们迷茫，他们惶恐，他们喜悦，他们悲伤。

何其正一遍一遍惶然四顾，竭力想判断自己的位置。他处于城市夜晚迷幻一般的舞台中央，他一时间竟然忘记了自己身在何处。

但是他心里有个强烈的念头，努力象竹笋一样要突破心间，那种破土而出的感觉让他心痛不已。那就是——他必须要回去了。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