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了高烧,依然还是躺在那所破旧的废弃仓库里。没有暖气,加了一床萧珊带来的棉被。
“你,对我太好了。”安达道看着模糊不清的屋顶,对趴在床沿的萧珊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不得你受苦。”萧珊也遭了凉,吸着鼻子说。安达道怕她冷,叫她一起钻进被窝里,狭小的空间里她触碰到他滚烫的身体。
居然那么热,他瘦瘦的身体居然那么热。她忍不住抱紧他。
“我想和你说一些我的事情。”安达道伸手环抱她,怕她从窄小的床上掉下去。她贴着他,心跳得厉害。
你看我象什么样的人?
我觉得你是个流浪歌手,一定走过了祖国的大江南北。
呵,姑娘们的想象总是浪漫。
我在的地方与北京南北遥遥相望,那里的夏季长达七个多月,那里的人没见过雪花,那里的冬天四处是鲜花绿树。
一年前的这个时候,我估计还在自习教室里赶着复习高等数学。对,这个时候应该是考试周了,我学的是国际贸易,成绩在班级里算是中等。我们寝室有四个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广东人,大家感情很融洽。我们都不说带卷舌音的普通话,用粤语嬉笑打骂。学校门口有好吃的鱼丸烧烤钵仔糕,夜宵一般持续到半夜三点多。周末的时候,我还可以回家喝妈妈煲的汤,爸爸有时候会把他的烟分给我抽。或者,我和女朋友去市中心玩,夜深了不回去,找宾馆开个房间相拥而眠。
我的女朋友,是我们附近师大的女生。她很漂亮,谁要说广东女孩子不漂亮的看见她都应该去嚼舌自尽。都说漂亮的女孩子有点小脾气,可是她偏偏是教养风度一流的女仔。她喜欢放假的时候和好朋友去香港购物,就是一个谁看了都喜欢的活在时尚里快乐享受生活的非常好的女仔。
我妈妈是中学老师,爸爸是一名zhengfu公务员。父母感情很平淡,对我管束并不严格,我拥有非常完整而快乐的童年……
然后呢,然后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萧珊想问,但是忍住没有说。不管是“为什么落到今天这个地步”,他总归还是“落到了这个地步了”。
你不能老这样反复病了又好,好了又病。这里不是长久安身之地,我们租个房子一块住吧。萧珊把头埋在他胸前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