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开始越下越大,外面的景物都变得模糊起来。整个北京城都笼罩在雨中了,道路上的车子放慢了速度,行人小心地淌水前进,
隔着玻璃,外面都看不太清楚了。
看不太清楚呢……张柳岸站在自己家里的窗前,听到有人在按楼下的门铃。他过去接过对讲的电话,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开门!”
顾凯音站在张柳岸公寓前,全身湿淋淋的,比起以前的精明干练模样真是大不一样。
张柳岸歪头看她,不否认她这个样子也别有一番风情。她全身都湿透了,卷发也湿答答地贴在额头,衬衣也湿了,贴在身体上,勾勒出她美好的曲线。衬衣好在是黑色的,没有走光。但是走光不走光,现在对张柳岸来说意义不大。
她看他完全没有请她进去的意思,不禁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也不管彩妆变成什么样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他轻轻皱眉,不知道她说什么。
“你和那个女的,我都看见了,抱在一起,”她瞪他,“你说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看到的就是这样。”他微笑着说。
“张柳岸!”顾凯音没想到他如此冷酷,“你要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可以直说,这样算什么?”
张柳岸看她生气了,想了想,从屋子里找了块干净的毛巾给她。她接过毛巾就很不客气地撞开他走进他的屋子。
进了屋子她闻到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的味道。看张柳岸点了两个熏炉,她不知道他有这个习惯。
张柳岸看她进门了,便顺手把门关上:“你要不要我拿件干的衣服给你换上?”
他拿出的是之前她留在他这里过夜时候没带走的t恤。这件t恤刺痛了顾凯音,因为那是她认识他一周后,约会回来到他家,也是这样下起大雨,她在他家不远的店里买的大t恤。现在他若无其事地拿出来,放在沙发上,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忘记了也曾有这样的一个雨夜,他们有过的狂欢。
顾凯音拿了衣服进他房间里换,出来后想把湿透的衣服扔进他的洗衣机,却看他拿出个塑料袋细心地帮她包起来。她咬着嘴唇问:“是不是她勾引你?那个平胸少女?”
“她胸不大,但是身材比例很好,”张柳岸仔细想想,“有时候那种中性的气质也很吸引人。”
美少年之美,在古希腊时期就已经风行过。那种青涩的,还带着锐气的凌厉之美,与那种迟缓的,包容的,妇人之美是不同的。张柳岸惋惜地看着顾凯音,她丰满的胸部,紧凑的小腹,还有圆润的臀部,这些都给他带来过快乐。但是这种快乐,他拥有,别人也可以拥有。这种美丽,她拥有,别的女人也可以拥有。
无论是美还是情欲,她们拥有的都是非常大众化的东西。
“你很好,可惜对我来说不是唯一。”他说。
“可是你是我的唯一。”顾凯音回答。
“那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他说,然后她面死如灰。她的自尊被他践踏在地上,如果她还有一点剩余的尊严,她应该给他一个耳光,然后摔门而去,宣告这段关系的终结。
但是她做不到,她曾经也那么骄傲,但是她现在做不到。他的面孔那么俊美,目光不带一点杂质,即使现在说的是最操蛋的话,依然坦荡荡地看着她。她几乎要隐约觉得,她也许不配拥有这样纯粹的尤物。
他就让她这么看着,微笑着引她到他的书房。她来过他家,但是从来没有到过他的书房。他的书房有两面墙都是落地书架,旁边墙壁上贴着的是医生经常会用到的人体解剖图。他慢慢拉开墙壁上原本贴着的各种人体解剖图,然后,顾凯音就看见了一张很大的黑白照片。
是叶安逸,而且头发看起来比现在的要短,穿的是冬天时候的羽绒服,她在看别的地方,好像并没有留意到镜头。
“你……”
“是的,你和我认识不到两个月,”张柳岸笑着说,“可是我已经关注了她很长时间了。”
“你……”顾凯音说不出话来。一直又温柔又体贴的张柳岸在她眼里顿时变成一个让人捉摸不定的家伙。当初在医院里遇见张柳岸,她芳心暗许之下主动出击遂成为他女友。本来以为他是天生慢热,对人永远不温不火的样子,谁知道他还有这么一面呢。
她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虽然和张柳岸在一起的时间不长,但是她对他是相当满意的。要是让她就此退出,她实在不甘心。
张柳岸手插进裤带里,靠在书架上漫不经心地看着她,好像等她退场。
“我要去趟海南。”顾凯音忍住想哭的冲动说,“等我回来,我们再好好谈一谈,看你会不会改变主意。”
“可能改变的机会不大。”张柳岸说。
顾凯音努力不去品味他话里的意思,继续自顾自地说:“上次那个邮购新娘,好像查出来当初的身份是假冒的,并不是叫覃敏。我为了洗刷这次我受的侮辱和诽谤,我要亲自去一次海南查个水落石出。”
她拿起毛巾随便擦了擦自己的头发,然后收拾东西准备离开:“毛巾我下次还你。”
张柳岸还是靠在书架上没有动,她回头看他,他一直在看墙壁上的照片。她实在不想看下去了,毅然转身走出他的屋子,然后用力关上了门。
“滴滴滴,嘀嘀嘀”,书房的电脑开着,上面的小企鹅头像在跳动。
“快来看啊,那些邮购新娘的视频又有更新了!”
“快去看,不然一会就该删除了。”
“把它转发吧!天啊,这次的内容更劲爆呢!”
张柳岸的qq上,很多头像都在同时跳动,群里有人在转发着相关的信息,有关前不久的那些视频,现在好像有了续集。
孔晶晶的面孔出现在镜头里——
“当你们看到这个视频的时候,我应该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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